否则无论是任何一位皇子率先发动政变,整合了皇都力量,成功登基,他们之前所有的计谋和积蓄,都可能付诸东流。
沈谢玉握着信纸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,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,显得是那样的孤寂而沉重。
他,不想走。
他明明才重新见到她。
即便只是以另一种身份,另一种方式。
可他甚至还没有机会以“柳玉”的身份多陪伴她几日,多看看她,哪怕只是远远的观望。
心中的思念,也非但没有因为这短暂的相见而得到缓解,反而是如同没有抑制的野火。
遇风则燃,愈烧愈旺。
情感像是一头疯狂的野兽,在他心中咆哮、嘶吼。
叫嚣着让他留下来。
可理智,却如同一根冰冷的锁链,死死地勒住了这头野兽。
也死死地,禁锢着他。
他很清楚,很清楚得知道,此刻的儿女情长,只会葬送掉他唯一能够真正站在虞晞身边拥有她的机会。
那个位置,不仅仅是他野心的,更是他未来能够无视一切阻碍、拥有正当且不用畏惧他人的身份而站在她身旁的唯一保障!
留下,或许能够换取短暂的温存,但最终他可能会失去一切。
离开,意味着忍受分离之苦,却有可能赢得他所期望的整个未来。
这一夜,房中烛火未熄。
他独自坐在窗前,望着大雍皇宫清冷的月色。
脑海中,天人交战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翌日,柳大夫向太子回禀,言道郡主的病症复杂,并非一日之功可愈。
其中恰巧需要用到几味罕见而特殊的药材,可他手中暂无存货,太医院内也少有,还需孙女柳玉即刻返回他们位于南境的隐秘山谷,为他取来,方能开展下一步治疗。
这个理由合情合理,太子虽然心系女儿的病症,但也知欲速则不达,便也恩准了“柳玉”离开皇宫。
离开前,他还想派了侍卫护送一程,最后当然也被婉拒了。
出了大雍皇都,沈解玉最后深深回望了一眼昭华殿的方向,将心中的牵挂与不舍强行压下,转身,毫不留恋地踏上了归途。
他一路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,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了西北凛州,与翘首以盼的吴将军会合。
而后又是没有片刻的停歇,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备战之中。
整合好麾下所有的精锐边军,调集他早已囤积已久的粮草军械,并收编他在暗中支持下形成规模的起义军骨干将,分散的力量也尽数拧成了一股绳。
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后,沈解玉也终于亮出了他的旗帜!
他并未打出安国皇子的名号,依旧是以“萧钰”的名义,以“君王无道,兄弟相残,民不聊生”为由,宣布“替天行道,推翻暴政”,正式挥师东进,直指安国皇都。
他的军队纪律严明,战力强悍,再加上起义军与他里外应合,以及皇都内各方势力因内斗而元气大伤,进军之势竟如摧枯拉朽般顺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