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锋上的鲜血沾染到了皮肤,带来了一阵黏腻的寒意。
沈解玉微微俯身,将头凑到了沈璋耳畔,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清、又带着无尽嘲讽与恨意的声音轻轻唤道:
“父皇……”
“多年未见,您……该不会是把儿臣给忘了吧?”
“父皇“二字入耳,老皇帝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茫然与困惑。
他子嗣众多,可除了那几个争得头破血流的皇子,其余大多被他视为草芥,甚至许多连面都未曾见过几次。
老皇帝努力搜刮着脑海里为数不多的记忆,可怎么也找不出与眼前这张俊美却冷酷面容相对的皇子。
而近距离观察着他的沈解玉,自然也将他脸上的迷茫尽收眼底。
见此,他心中冷笑更甚。
再次贴近沈璋,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带着刻骨的冷意。
“看来父皇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……儿臣,可是您当年亲手送往大雍,充作质子的那个‘弃子’啊。”
“想不到,不过区区数年,您便将我忘了个干净?”
“儿臣真是伤心啊。”他脸上是一副伤心颓废状。
可手下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轻,隐隐又往下按了几分。
不过一瞬,沈解玉语气陡然又变得森寒,“不过没关系,从今往后……您会永远记住我的。”
“毕竟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,“是朕,篡了您的位置,夺了您的江山。”
“是你!那个贱婢所生……”
老皇帝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沈解玉,巨大的震惊与屈辱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。
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,就想要给眼前这个不孝子一记耳光!
然而,他的手刚抬至半空,便被沈解玉铁钳般的手腕死死拽住。
同时,待在他脖颈上的剑锋微微用力,一丝尖锐的刺痛再次传来。
温热的血珠立刻沿着剑刃渗出,在那苍老布满褶皱的皮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“啊!”
老皇帝痛哼一声,所有的力气仿佛在此刻瞬间被抽空。
沈解玉冷冷的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半分父子之情,只有如同看待一件死物般的冰冷。
“父皇您别着急啊,死,可没那么容易!”
“毕竟,朕的好父皇,您和朕的这些好皇兄,往日可是十分‘厚待’朕与母妃呢!”
“朕……可还未曾好好报答你们的,就这么让你们死了,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?”
他猛地甩开老皇帝的手,如同丢弃一件恶心、令人作呕的垃圾。
随即,他转过身,面向殿内所有惊恐的目光。将染血的长剑“锵”的一声插入身前的御案之上,剑身轰鸣不止。
他目光如炬,扫过那些被压制在地、面如死灰的皇兄,最终落在以吴将军为首,肃然挺立的麾下将领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