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只要他在长乐宫一刻,舒嬷嬷便只能守在宫殿外。
此外他更是夜夜留宿于长乐宫。
即便虞晞从来都不允许他踏入内室半步,他也依旧固执地歇在了外间的软榻上。
后来,他索性将每日需要批阅的奏折都搬到了长乐宫的外殿。
除开必要的早朝和御门听政,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这里,如同一个阴魂不散的影子,无处不在。
她用膳,他便坐在对面,细致地布菜。
哪怕虞晞从头至尾都不愿意动一筷子,甚至于将他亲手夹的菜夹出碗中。
她看书,他便坐在不远处的窗下处理政务。
目光时不时就飘落在了虞晞身上,而她自始至终,连眼光都未曾扫过他一下。
她临窗而立,望着被宫墙切割出来的四角天空,他便站在她的身后。
用披风裹住她单薄的肩,却又被毫不留情地挥开,那力道都带着清晰的厌恶。
他也尝试着与虞晞说话,提起二人曾在大雍的旧事。
“晞晞,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初见那年,我……”
“陛下若是无事,便请离开,莫要扰人清秋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“这里的熏香,是你最喜欢的栀子……”
“味道太浓,令人作呕。”她打断了他,起身,径直走入内室,关上了门。
而沈解玉则会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熏烟。
只是不知那“令人作呕”说的……究竟是那熏香……还是他。
但说是分不清,其实是假,他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。
有时被逼急了,虞晞也会出口恶言。
“沈解玉,你每日在这里是很闲吗?不觉得自己很碍眼吗?”
“我不觉得。”他执着地看着她“你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。”
“可我看着你这张脸,只会让我想起自己曾经的愚蠢和可笑!”
“那便记住,”他眼神暗沉,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,“记住也好,恨我也罢,总之,你的眼里有我便好。”
一连几日,日日如此。
长乐宫内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
这一日,沈解玉又如往常那般在外殿批阅奏章,朱笔批阅奏折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阳光透过窗棂,在他玄色的龙袍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,却暖不透殿内半分寒意。
虞晞从内殿走出,她没有看他,只是径直地走向了窗边,望着窗外被切割成了四方的天空。
女子的背影单薄而萧索。
良久,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平静的落在了沈解玉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