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当他把这封和离书,连同所需的全部文牒轻轻放在虞晞面前时,她只是抬眸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依旧平静,可深处却似乎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波动。
“保重。”
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两个字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割舍后的平静。
虞晞离开那天,他并没有去送她。
站在皇宫最高的楼阁上,望着那辆带着虞晞离开的马车,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,直至再也看不见。
微风吹起他玄色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可他却觉得心口随着虞晞的离开,变得有些空落落的,被灌满了冷风,寒意入骨。
后来……
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,他只知道自那一刻起,世间好像都失了颜色,眼前也变得恍惚。
直到他一路抵达长乐宫,看着紧闭的大门,以及门上烫金色的匾额,他才终于意识到…
她真的走了……
而这边,或许是归乡心切,虞晞一路疾驰,很快便回到了大雍。
她的故土。
太子和太子妃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喜极而泣,而对于玉熙送来的和离文书,他们虽感诧异,但更多的是庆幸。
如今女儿能回到身边,再也不谈和亲,自然是什么都好。
随后,虞晞紧接着又被封为了荣华公主,居住在京城一处离皇都最近的公主府。
然而,不过一年,公主府新招的一批仆役中便多了一个名叫“沈玉”的杂役。
他面容十分普通,沉默寡言,但胜在手脚麻利,很快便被调到内院做一些粗使活计。
沈玉,也是沈解玉。
自虞晞离开后,他便从宗室中过继了一位年幼却聪慧的孩子,将他立为储君。
同时,他又精心挑选了几位德才兼备,且对玉熙绝对忠诚的重臣,由他们组成了辅政内阁。
用了近乎一年的时间,沈解玉才终于将所有的隐患逐一清除。
确保在他离开后的至少十年时间内,玉熙能够在既定的轨道上平稳运行。
在一个寻常的清晨,他将传国玉玺,和早已写好传位于储君的诏书秘密置于御案之上。
他褪下了龙袍,换上了一身粗布衣,如同一滴水汇入江河,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座他用尽手段夺来的皇城。
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——大雍。
来到大雍后,他寻机良久,才终于等到了公主府招收仆佣的机会。
他也顺势进了公主府。
直到那一夜。
虞晞沐浴后,身着素白色柔软的里衣,整个人慵懒地趴在窗边的软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