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没有动那个新碗,只是默默地将自己带来的猫粮倒进去一些,又检查了一下水碗是否干净。
“它好像……没那么怕我们了。”悸满羽看着“吉他”安心进食的样子,轻声说。
司淮霖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落在小猫那随着咀嚼微微颤动的、脏兮兮却难掩原本毛色的脊背上。“时间久了,石头也能捂热。”她说完,顿了顿,又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补充了一句,“也许吧。”
她们离开时,晨曦正好穿透云层,洒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里,也洒在那个小小的、拥有两个食碗的猫窝上。“吉他”抬起头,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,琥珀色的眼睛里,似乎少了几分惊恐,多了几分懵懂的依赖。
走在去学校的路上,海风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。悸满羽看着走在前面的司淮霖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背影,想起她昨晚在阳台练琴时,弹奏的那段依旧带着孤独底色、却似乎比以往多了些许温润色彩的旋律。她忽然觉得,或许司淮霖紧闭的心门,也像那只名叫“吉他”的流浪猫一样,并非坚不可摧。它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需要更多像阿婆那样无声的、或者像她们这样笨拙却真诚的温暖,去一点点地靠近,去慢慢地融化那层包裹着的冰壳。
运动会和表演的日子一天天临近,青春的乐章即将奏响它的高潮。而在这些宏大的叙事之下,那些关于一只流浪猫、关于无声的关怀、关于两颗心缓慢靠近的微小故事,也在晨光与暮色中,悄然书写着属于自己的、温柔的序曲。未来的路依然未知,但至少此刻,她们并肩而行,手里握着照亮彼此片刻的光。
或许青春或许逆鳞
平静的日子像被风吹动的书页,哗啦啦地翻过,直到一个看似寻常的课间,墨水滴落,晕开了混乱的序章。
事情的起因很小,小得像一粒尘埃。左叶和五班的傅政在狭窄的楼梯拐角撞了个满怀,左叶手里刚从小卖部买来的新上市限量版可乐脱手飞出,褐色的液体和气泡泼溅开来,弄脏了傅政那双价格不菲的、显然是精心擦拭过的球鞋。
“我操!你他妈没长眼睛啊!”傅政瞬间炸了毛,一把揪住左叶的衣领,声音尖利。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五班男生也围了上来,面色不善。
左叶本来想道歉的话被堵了回去,他皱起眉,试图挣脱:“放开!我不是故意的,拐角盲区没看见!赔你清洗费行了吧?”
“清洗费?你他妈知道这鞋多少钱吗?限量版!你赔得起吗?穷逼!”傅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左叶脸上,话语里的鄙夷和挑衅毫不掩饰。他素来喜欢挑事,仗着家里有点钱和几个跟班,在年级里欺软怕硬是出了名的。
“傅政你嘴巴放干净点!”左叶也火了,泥人尚有三分土性,“撞你是我不对,但你别人身攻击!”
“我就攻击你怎么了?六班的书呆子,除了会打点破游戏还会干什么?哦,对了,听说你们班还要上台表演?别上去丢人现眼了!就你们那水平,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!”傅政嗤笑着,话语越发刻薄,故意拔高音量,引得上下楼梯的学生纷纷侧目。
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左叶的痛处和班级荣誉感。争吵迅速升级,从互相推搡变成了充满火药味的对骂。最终,以被闻讯赶来的年级组长“请”进办公室,各打五十大板,严厉批评并责令写检讨告终。
从年级组办公室出来,左叶脸色铁青,拳头紧握。他觉得憋屈,明明对方挑衅在先,言语侮辱在后,结果却是各打五十大板。
李铭第一个受不了这气。他和左叶平时互相拆台,喊“孙子”“爷爷”是常态,但兄弟真出了事,他那体育生的火爆脾气和义气瞬间占据了上风。下午课间,他直接冲到五班后门,指着傅政的鼻子:“傅政你他妈就是个怂包!有本事单挑啊!躲在老师背后算什么男人!”
许薇烊和刘文也气不过。许薇烊性格直爽,看不惯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做派。刘文更是心情复杂,她深知左叶他们为了这次班级表演付出了多少努力,傅政那句“上去丢人现眼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,比她自己受委屈还难受。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,加入战团,原本只是李铭和傅政的对峙,瞬间变成了小范围的骂战。
司淮霖本来想去打水,路过时看到这混乱场面,眉头紧锁。她上前试图拉开情绪激动的李铭和许薇烊:“行了,别在走廊吵,还想再进一次年级组吗?”
就在这时,傅政被几人联袂指责,面子上挂不住,又见司淮霖这个在年级里都有些“名气”的人来了,心下更虚,但嘴上却不肯认输,为了找回场子,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着、试图拉住许薇烊的刘文身上,带着恶意的嘲讽,故意提高了音量:
“哟,这么护着?刘文,你不会真以为靠你们班这群歪瓜裂枣,弹个破吉他,打个烂鼓,就能让周叙多看你一眼吧?别做梦了!人家饶芮学姐那样的才叫……”
“你他妈闭嘴!”李铭怒吼一声,就要冲上去。
但有人比他更快。
谁也没看清司淮霖是怎么动作的。她原本平静劝架的神情在傅政说出“周叙”和“饶芮”名字的瞬间骤然结冰,那双总是显得清醒甚至淡漠的眼睛里猛地窜起一簇冰冷的火焰。她甚至没等傅政把那句充满侮辱性的话说完,身体就像一道紧绷的弓弦骤然释放,一步跨前,左手精准地格开挡在傅政身前的一个五班女生,右手握拳,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和狠劲,毫不犹豫地、结结实实地一拳砸在了傅政那张写满惊愕和恶毒的脸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