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怎么样,今天玩得开心吗?”
“开心啊,我跟孟娴一起逛街我就开心,我们还买了同款的手表呢。”
“孟娴她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白霍头也不回地问道,语气里隐含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。
他拐了八百个弯,终于把最想问的话说出口了。
白英只是笑,仿佛觉得大哥这样情窦初开的样子很有趣:“挺好的啊,还是和以前一样,学校、兼职两点一线。”
“上次来家里做客后,她后来有没有提过想再来?”
“没有,一次也没有。”
白霍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失落,缄默几秒,他低声抛出第二个问题:“……孟娴应该没有谈恋爱吧?不然她男朋友肯定受不了你天天这么缠着她。”
“没有吧……”白英略沉思了两秒,“……她好像之前有过一段感情,现在怎么样了不清楚。你知道的,孟娴她对谈恋爱又不热衷,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是兼职。”
车窗外的天空此时只剩最后几缕稀薄的云,天色昏黑而幽深,又隐隐泛着一丝未尽的蓝。
这时候,白霍又看向远处那抹身影,直到对方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,孟娴在他的视野中凝聚成一个黑点,最终消失不见,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。
白英话音已经落下许久,男人眸色微沉,唇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:“……是吗?”
回去的路上,白英缠着大哥叽叽喳喳了很久。她性格本就欢脱,一张嘴更是闲不住,以前白霍会斥责她,令她安静些,可现在不会了。他为了能从她嘴里多听到一些有关孟娴的事,默许了她的聒噪。
大抵是旁观者清,虽然白霍从来没有明说过自己对孟娴的感情,可从他多次旁敲侧击的打听里,白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她只是不懂,都万事俱备了,哥哥为什么还没有对好朋友展开追求。
白英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,随口问的话里带一点娇气的埋怨:“哥,不是我说你,喜欢就去追啊,藏着掖着干什么?反正她又没有男朋友,瞻前顾后、左右踌躇可不是你行事作风啊。”
恰逢红灯,白霍慢而稳地踩下刹车,说道:“别胡说八道。”
“我哪儿胡说八道了?”白英一脸不服气:“拿我当借口和孟娴见面,从我嘴里问她的近况,盯着人家背影看,这不是喜欢是什么?”
白霍抬眼看着不远处逐渐倒数的红灯,语气毫无波动:“只是感兴趣而已,谈不上喜欢。”
白英撇撇嘴:“行吧,你就嘴硬吧,等哪天孟娴名花有主,你再来跟我说这话。”
白霍闻言瞳孔微缩,但没再反驳白英。
白英年纪小,是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小公主,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,她也不会考虑什么,想要便出手,是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。
可白霍不是。
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,做什么都不可能单凭“喜欢”两个字。一腔孤勇这个词,从来就不适合他。
如果不能确保给对方未来,那他不会轻易招惹她。
江州那年下第二场雪的时候,孟娴约白霍出来,准备把洗好的围巾还给他,顺便请他吃个饭,感谢他在咖啡厅的解围之恩。
那天白霍刚忙完一个大案子,他推掉了合作伙伴的饭局,待走进那家餐厅的时候,他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。
孟娴不是不善言辞的人,但她话也不多,只是点到为止,不会叫气氛冷场而已。
白霍能看得出她的疏离,以及对一个成年异性该有的微微拘谨。
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是觉得自己好似在半空中走钢丝,那些说不清轻重的感情忽远忽近,带着不甘和期盼摇摇欲坠。
往前还是后退,他始终下定不了决心。
谈感情不比谈生意,所以他也难做运筹帷幄的智者。
饭吃到一半,孟娴手机响了。对白霍略表歉意过后,她接了电话,把声音压得很低:“喂……嗯,下雪了……还好,不是很冷……我约了朋友吃饭,回去再打给你。”
“……好,你也是。”
虽然声音很轻,但白霍能听出来,她的语气在开口的一瞬间就变得熟稔而亲切起来了,甚至带了些微薄的笑意。
白霍很想骗自己说电话那头可能是白英,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来电显示——傅岑。
这个人白英好像有提过,他记不清了,反正不是孟娴的前男友就是她的追求者,总之是个跟她们同龄的男人。
这并不奇怪。
毕竟她还那样年轻娇嫩,不足二十岁的、花一样的年纪,怎么看都和学校里那些同龄的、朝气蓬勃的男孩更相配。
理智是这样告诉他的,可白霍还是控制不住地、一颗心沉到了谷底。他想起白英的话——“等孟娴名花有主了,你再来跟我说这话。”
白霍不是会被别人轻易左右情绪的人,但那是他第一次生出了名为嫉妒的情绪。
他瞬间从那条钢丝上跌了下来,摔得粉身碎骨,但同时又清醒了过来。他没有资格生出这样的情绪,因为他不过是孟娴的一个朋友。
他胸口发堵,恍惚间有种窒息的错觉。
可他不想只做朋友,他也做不到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,他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,就嫉妒地快要发疯了。
玻璃幕墙外的雪越下越大,白霍便是在那样的风雪声中开了口,他正视孟娴,以一种极度认真的神色,叫了一声她的名字。
他努力回忆着自己在谈判桌上的镇定姿态,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语气发颤,好在只是轻微,没有被孟娴发现:“上次你来家里做客,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花枝缠纹的茶具。正好前不久有人送了我一套新的,颜色款式应该都是你喜欢的,但不太适合我,所以我想,如果你愿意的话,就转送给你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