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集训刚开始不到一周,队里有个人因为熬夜打游戏一直没睡好,最后开着车睡着了,车翻进了草堆,当天就被开除了……
“还有一个,因为被教练训了心里不服气,给朋友发消息骂教练,结果发错人,直接发给教练本人了……
“还有还有……”说着说着,程锴的声音低了很多,像是委屈,又像是撒娇,语气软软的,“……还有你啊,你工作那么忙,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。我可不是怪你啊,我……”
程锴还在絮叨,一转头,忽然发现孟娴靠在他肩上睡着了。
四周静悄悄的,除了海风,只剩下浪花的声音。他微怔良久,一动也不敢动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片刻,等确认孟娴真的睡熟了,程锴这才笑了笑,声音也轻得几乎快要听不见:“……我只是太想你了。”
番外五:冬雪祈愿·白霍
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,白霍正在写信。
尖锐冷硬的钢笔笔尖时而停顿,时而在牛皮纸上摩擦着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助理在旁边一一列出今明两天的行程,语速很快,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白霍的思绪。
信不算长,助理说完时白霍正好落款,他放下笔后,把信纸对折,放进准备好的信封里。
“我知道了,你下去准备吧。”男人的眉眼有些凌厉,好在声音温沉,才显得他整个人没那么冷冽。
助理应了一声,可还没转身就又被叫住。
“过几天多伦多要举行圣诞花车巡游,你知道吗?”白霍冷不丁地问道。
助理略一思索,点了点头:“这场巡游很盛大,您要去看看吗?我可以帮您安排行程。”
这次出差要去多伦多,正好赶上当地一年一度的圣诞巡游,他还答应了女朋友要给她开视频让她也看一看,所以特意提前了解了巡游的具体时间和地点,正好和工作安排不冲突。
但他奇怪的是,老板一向不食人间烟火,怎么突然会对巡游这种热闹非凡的事感兴趣,还特意问他呢?
白霍移开目光,转而落在电脑屏幕上,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,从来不苟言笑的人,眼里罕见地溢出几分喜悦:“安排吧,那天的时间空出来,我要去见一个朋友。”
助理出去时带上了门,偌大的办公室又重新恢复寂静。白霍滑动鼠标,屏幕上的页面跟随他的动作跳转到下一张照片——
那是一个二十多岁、长相淡雅的女人,她穿着饱和度很低的绿色大衣,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耳坠和额前碎发随风飘扬,微笑随性而从容。她身后是海岸,海面平静,纷纷而落的漫天雪花陪着她一起定格此刻,又在此时被他尽收眼底。
这是孟娴的个人社交账号,不同于工作室的严谨官方,这个账号大多发布的是作者本人的一些生活日常,铁杆“粉丝”不多,白霍是其中一个。
头像是他以前常用的,又足够活跃,很快便在孟娴那里混了个脸熟,对方还时不时地会回复一下他的留言。
一天前,孟娴发了一条最新动态,说她要去多伦多谈合作,评论区有人提起即将到来的花车巡游,她附和了几句,言语之间似乎对此很感兴趣,还多次提到里面的那个圣诞老人卡通人偶。
这些照片和文字,白霍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,最后定了同一时间去多伦多的行程。
公司其实一直有那边的相关业务往来,但还没庞大到需要他亲自出面。只是算算日子,他们已经十一个月零九天没有见过面了。
思念蚀骨,总是将人磨得更不理智些。
多伦多之行的第二天,公事就已经谈得七七八八。
会议结束时,白霍起身和对方派来的负责人握手,他旁边的一位女性高管似乎认得白霍,也走过来和他打招呼,那人连忙介绍:“这是我妻子莉娅,也在这家公司工作,以前她曾在你的城市留学,你们见过的。”
白霍的确对她有些眼熟,虽然想不起来,但还是礼貌性地和对方问好。
“我记得当初见您,您还和您的女朋友在一起呢?”她随口寒暄,随后目光下移,落在白霍无名指上的婚戒上,脸上笑意更大,“……看来您二位已经结婚了,恭喜。”
白霍眸色稍凝,但表情没什么变化,也没有否认。
这些年来,他仍保持着给孟娴写信的习惯,并对外宣称自己已婚,无名指上也戴着当初和孟娴结婚时的婚戒,这让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,便自然以为他并非独身。
白英总说他自欺欺人,白霍也从不辩驳什么。
他不需要其他人理解他,他只知道自己和妻子的分别是暂时的,他的爱人早晚会回来。他会戴着戒指一直等,等到她回家的那一天。
巡游当天,早上六点白霍就醒了。他端了杯咖啡来到客厅时,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的天空已经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,有一些调皮的顺着他没关的窗户溜进来,轻盈地落在地毯上,又很快因为室内的温度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就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飘雪,直到一杯咖啡见底。
酒店派人送来了装饰好的圣诞树,或许是入乡随俗,或许是真的心有期盼,白霍也一本正经地写了愿望挂上去,还挑了个最显眼的位置。
他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巡游场地,用围栏隔开的道路两边早已人满为患。白霍并不往前挤,只是步伐很慢地跟在人群后方挪动,同时认真搜寻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孔。
很快,巡游开始了。
乐队表演、民俗风情和新兴文化碰撞融合,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欢庆的气氛,群众的欢呼声夹杂着远处巡游车队的鼓乐声,这样的热闹持续了两个半小时,而白霍的大海捞针也进行了两个半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