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困守在此。”顾语汐快速道,“雾不散,我们就是活靶子。”
姬芮何尝不知。她深吸一口气,那甜腥之气入鼻,带来微微的眩晕感,但她内力深厚,瞬间将其逼出。她侧耳倾听,在一片混乱中捕捉着那些细微的、不属于己方的动静。
“左前方,三十步,七人。右后侧,灌木丛,五人。树上也有!”她迅速报出位置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身边几位小队长的耳中。
“带殿下和公主从后方密道先走。”姬芮对顾语汐低语,语速极快,“我在此断后,吸引注意。”这高台之下,早有布置的逃生通道,本是未雨绸缪,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。
顾语汐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,紧紧抓住太子的手:“跟我来!”
姬芮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台后,眼中最后一丝温情敛去,只剩下纯粹的、冰封的杀意。她缓缓拔出佩剑,剑身在浓雾中依然流淌着森寒的光泽。
“既然来了,就别想走了。”她轻声自语,如同死神的呢喃。
下一刻,她的身影动了!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浓雾之中。
惨叫声,开始从她刚才报出的方位接连响起。
姬芮的杀人技巧,是前世在训练营还有今生在边关最残酷的战场上、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。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高效的致命一击。她的剑快、准、狠,每一次挥出,都必然带起一蓬血花,收割一条性命。她在雾中穿梭,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听力和对杀气的敏锐感知,如同暗夜中的修罗,精准地猎杀着那些藏身雾中的敌人。
浓雾成了她最好的掩护,也成了敌人的噩梦。他们原本倚仗雾气发动袭击,却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在更恶劣环境下都能生存下来的杀神。
一名敌人刚从树梢探出身,试图用弩箭瞄准高台方向,喉间便是一凉,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,便已气绝身亡。另一人潜伏在草丛中,听着同伴的惨叫声,心中骇然,刚想转移位置,一道剑光已如毒蛇般钻入他的后心。
姬芮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她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,每一次出现,都意味着死亡的降临。她不仅是在杀人,更是在用这种残酷的方式,反向施加压力,搅乱敌人的阵脚,为顾语汐和太子的撤离争取更多时间。
敌人的首领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,雾中传来的惨叫大多属于自己这边。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,似乎是在下令改变战术。
顿时,更多的弩箭向着姬芮最后出现的大致方向覆盖过去,同时,数道身影不再隐藏,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,刀光闪烁,显然都是身手不俗的死士。
姬芮冷哼一声,不闪不避,迎身而上。她的剑舞成一团光幕,将射来的弩箭尽数格挡开去,火星四溅。与此同时,她左手闪电般探出,扣住一名死士持刀的手腕,内力一吐,咔嚓一声脆响,那死士惨嚎着松开了刀,姬芮顺势将他的身体往前一送,挡住了侧面劈来的另一刀,右手的剑则如毒龙出洞,刺穿了第三名死士的咽喉。
动作行云流水,狠辣果决。她就像一台为杀戮而生的机器,在人群中掀起血雨腥风。浓雾、暗器、围攻,似乎都无法阻挡她的脚步。
然而,敌人数量众多,且显然抱有必死之心。姬芮虽然勇悍,但轻甲之上也难免添了几道划痕,手臂被一枚淬毒的吹箭擦过,虽及时运功逼毒,仍感到一阵轻微的麻痹。
她眼神更冷,攻势愈发狂暴。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战斗,去确认顾语汐的安全。
就在她一剑将一名死士连人带刀劈成两半时,雾气突然开始缓缓消散。似乎是对方用来制造烟雾的装置到了时限,或者被姬芮的人找到并破坏了。
视野逐渐清晰。
只见高台周围,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黑衣人的尸体,鲜血染红了秋日的草甸。姬芮持剑而立,玄甲上沾满血污,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,宛如从地狱归来的战神。她带来的亲兵也伤亡不小,但依旧牢牢守着阵地。
残余的敌人见大势已去,在首领的唿哨声中,开始迅速撤退,试图融入远处的山林。
“追!格杀勿论!”姬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然而,她本人却并未追击,而是立刻转身,朝着顾语汐和太子撤离的方向疾奔而去。心中的不安并未因眼前的胜利而消散,反而越发强烈。对方策划如此周密,不可能只有这一波攻击。
果然,当她赶到密道预定的出口——一处隐蔽的山谷时,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!
顾语汐和太子确实在此,但她们却被另一批人马团团围住!这批人打扮各异,有的像猎户,有的像普通兵士,但眼神中的精悍和出手的狠辣,表明他们绝非寻常角色。护卫顾语汐和太子的亲兵正在浴血奋战,但人数处于劣势,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。
而为首之人,竟是一名身着御林军服饰的将领!姬芮认得他,是御林军中的一个副统领,姓王,平日里沉默寡言,颇受重用,没想到竟是南境藩王埋得如此之深的一颗钉子!
“王焕!”姬芮声寒如冰,身形如电,直冲过去。
那王副统领见到姬芮浑身浴血、煞气冲天地赶来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,但旋即被狠厉取代:“姬芮!你护驾不利,致使太子殿下受惊,其罪当诛!给我上,拿下这个逆贼!”
他竟倒打一耙,试图将刺杀的黑锅扣在姬芮头上。
姬芮根本懒得废话,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被护在核心、脸色苍白却依旧镇定的顾语汐,见她无恙,心中稍安。随即,她的剑便已指向了王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