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半夏愣在那里,手里捏着那个小猫挂件,她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,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。
震惊过后,汹涌而来的全是委屈。
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,那通尴尬的电话,还有无数个夜里,对着小猫挂件发呆的心酸,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口。
“…忍冬姐?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不敢确认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…”纪忍冬一时语塞,惯常的冷静在此刻消失,只剩下面对着时半夏委屈时的无措,“工作结束了。我顺便…来港城看看。”
“顺便?”时半夏重复着这个词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哦…是这样。”她低下头,不想让纪忍冬看到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,声音闷闷的,“那…好巧。”
巧什么巧!港城这么大,为什么偏偏在这里遇到?为什么在她好不容易筑起心防,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的时候,这个人又出现了?
时半夏那句“好巧”之后,是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她猛地转过身,重新面向大海,只留给纪忍冬一个紧绷的、微微发抖的背影。
纪忍冬看着时半夏的背影,心头一紧。
那通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的电话,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背后的失落,此刻都化成这个委屈的背影,无声地控诉纪忍冬的冷淡和退缩。
“半夏…”纪忍冬又唤了一声,声音软了下来。她上前一步,轻轻碰了碰时半夏的手臂。
时半夏瑟缩了一下,却没有躲开,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她在哭,眼泪无声地砸在栏杆上。
纪忍冬彻底慌了。她见过时半夏很多样子,却从未见过她这样,无声地、压抑地崩溃。
纪忍冬绕到时半夏身侧,不顾对方轻微的挣扎,双手捧住了她的脸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,纪忍冬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时半夏也明显僵住了,似乎没料到纪忍冬会有这样的举动。
时半夏被迫抬起头,眼睛湿漉漉地低垂着,依旧不肯看纪忍冬。
“别哭了…”纪忍冬的声音温柔,拇指笨拙地擦拭着时半夏脸上的泪痕,“对不起…”
这句道歉让时半夏的委屈瞬间决堤。
她终于看向纪忍冬,声音带着哭腔,
“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?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?是我不该…不该发那么多信息打扰你,不该打那通电话…是我自己…是我自己还没走出来…”
“不是打扰。”纪忍冬急忙否认,被时半夏哭得心都乱了,“从来没有打扰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?为什么…为什么那么冷淡?”时半夏抽噎着,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,“我以为…我以为你早就忘了,觉得那段时间…只是意外…”
平时在科研报告里逻辑清晰的头脑,此刻一片混乱。
纪忍冬组织好语言,深呼吸一下,才缓缓开口,
“我只是…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你。看着你去了那么多地方,过得那么精彩…我怕自己的话让你扫兴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一丝苦涩和坦诚,“我怕我说得太多…你会烦。也怕…怕自己会更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