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家昨晚趴在沙发上睡了,褚啸臣端来一杯温水放在他身边。
现在杯子空了。
他哥有喝掉。他悄悄松了口气。
“之前看doris的腿有点问题,我认识了很好的宠物医生。”
“它现在叫小白。”何小家的下巴埋在外套里,声音闷闷的。
褚啸臣顿了一下,“好,小白。”
他尽量让声音更温和,希望他太太不要又对他大吼,也不要对他摔东西。
从小妈妈和黄文楷吵了很多次架,吵得三层楼都像在打仗。之后一听人起冲突他就浑身发冷想要做些什么,后来好了些,唯独经不住何小家。
“之前看小白的腿受伤了,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宠物医生。”
何小家转过来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多谢你。褚啸臣,真是难为你为这点小事费心。”
褚啸臣心里很高兴,这位医生刚回到海市,他马上就去联系他了,还定制了一些doris——小白,是小白可能用到的手术用具,用了海科大医学院最新研制的材料,但他不想他哥太有负担。
那本身就是何小家被人骗才买来的病狗,本身活不久的,他哥好不容易才养活它。
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他这样回答。
然后褚啸臣贴心地问,不想住在家里的话,我可以送你去锦瑞。
锦瑞是褚家最好的酒店,何小家没有讲拒绝的话,褚啸臣转身去拿车钥匙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他走出门框。
“褚啸臣,我很累,你能不能站在这里,不要动。”
“就像以前的游戏那样,你在原地数三十个数。”
他的脚又收回来。因为听声音,何小家好像又要哭。
拜托,拜托,千万不要。
褚啸臣很听话的停在原地,等待下一步指示。从前何小家如果出去买东西,就会让褚啸臣这样等他,褚啸臣默默称之为蓄能过程,一种游戏里为了获得胜利必然要经过的等待,不管他数的或快或慢,等他数完,何小家总会回来。
只有一次例外——但没关系,最终他还是抓住他了,他哥哪儿也不会去。
如果何小家心情平复,他们或许可以谈谈。
他静静数着,一二三……
然后门关上了。
应该是昨晚很累了吧,所以没有力气把他带走。褚啸臣站在原地,无限拖长着读秒的间隔,却还是数到了二十九。
门廊的灯熄灭了,只剩他一个人的影子。
客厅都已经收拾好了,杂志和报纸整整齐齐地摆在原来的位置,那张银行卡压在最上面,很醒目,一切都变成何小家回来之前样子。
其实何小家的性格也很像一只初具人形的小兔子,虽然比他大一点,但好像又没有很成熟,吃草睡觉都很随意,还会到处跑。
说实话,褚啸臣不觉得自己有很大错。
他哥让别人进他们家的事、让别人做饭给他吃的事、离家出走不愿意照顾他的事等等一系列他还都没有计较。
如果他真的计较起来,肯定何小家的错误比较大。
但三年前何小家不听话留下了后遗症,医生说不要总是刺激他,为了他哥的身体健康,褚啸臣情愿遵从医嘱。
褚啸臣还是没有改掉银行卡的密码。
他的人生没有哪一天能更加特别,更值得铭记。
除了那一天。
那天有很漂亮的烟花。
何小家喝醉了,躺在他的玩具房里,下面的舞会热闹,何小家一个人在黑暗的二楼。
褚啸臣推开房门的时候,听见他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