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啸臣还打算通来一辆旅行专线,可以直接从海市到平溪镇,这样何小家想回去的时候,随时都有车。
这样想着,他落下了几步,褚啸臣一拧油门,赶紧跟上何小家的小车。
幸亏何小家的电动车不在,这辆带斗的三轮太老了,就算褚啸臣是个电动车新手,也能跟上。
来这里的第二天,阿亮就搞来一辆跟他哥一模一样的小电动车,早早停在他的房车外面,只是对于褚啸臣来说,这种两轮电动都有点小,他得佝偻着腰大开着腿,才能把自己放进电动车里。
不过,何小家的是奶黄色的,镇上电动车店里没有同色了,阿亮只能买到奶棕色的。当时阿亮骑回来的时候褚啸臣还觉得不很高兴,让他刷成了黄的,下了几场雨被冲干净了,又显出原本的颜色。
但阿亮总是来,何小家该又不高兴了,本来就不让他进门,最近又开始搞篱笆,要把小房子围起来。
幸亏他头脑灵活,趁着何小家去巡田的时候做了田螺姑娘,主动帮他修篱笆,不然按照他哥那个紧密的土石砖建设方法,他以后都要翻墙进出了。
褚啸臣不知道阿亮哪里惹了他哥生气,但既然他不招人喜欢,褚啸臣也不让阿亮来了。
褚啸臣想着,他可以自己去找车店老板,再搞来一台黄色的。
总之——他哥是不会和他生气的,他哥已经被他的听话懂事感动,要去给他找秋葵、花胶和辽参了。
他刚刚都说了,家里冰箱有胡萝卜和豌豆,也有九个鸡蛋——他吃三个,哥吃三个,其他人一人一个——他随便吃点炒饭就行,但何小家还是出门了。
或许是太大一锅饭他需要重新买米?早知道不让陈靖昂来了,男人吃的就是多。
但何小家又骑过了小卖铺,又骑过了一片绿油油的田野,不停下么?这里是不是秋葵田?
何小家骑过了粮油店,好吧,这里一看就不会有花胶。
褚啸臣不觉得平溪镇这些菜地里能够摘到贡菊,但何小家就是一直朝前开,车轮刨开的土快迷他眼睛了,他半睁半闭地眨着,一呼吸都吃一嘴灰。
哥现在所有钱都放在姜田里,他也不好意思要这要那的,努力跟在破烂三轮车之后。
他歪歪扭扭地跟着何小家身后,不想被他甩开太久。
村东头的小溪是凌渡江的支脉,绕村而过,流水淙淙,现在正是吃河鲜的好时候,溪边已经有不少孩子们放的捕虾小笼,随手一提,里面密密一层河虾。
何小家离开平溪镇十年,都没再享受过淘虾摸鱼的乐趣,今年正好赶上,也准备给丛笑他们俩城市小孩露一手尝个鲜,他从车斗里拿了自己的胶靴渔篓,顺着河沿,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。
这地方捞鱼容易,底下有哪块大石头,哪里是坑,何小家一清二楚,没下来两分钟,他就抓到了几条麦穗,何小家往鱼篓一丢,准备带回去给喵喵加餐。
浅水区鱼少,大鱼都在深处藏着,何小家把鱼篓背好,一点点朝最深的地方蹚。
前方有两块巨石,阻断了一半河道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挡在这儿了,已经被水冲刷得洁白圆润,何小家专注地踩进石头边的鱼坑——这里比其他地方要深许多,常年水流冲刷带走了这低下的泥沙,形成了回流,小时候大人常说,这里危险,警告他们不能到这里玩。
那时何小家人小,他们小孩子在溪边玩的时候,总觉得这里水流湍急,鱼也大,让他们不敢与之搏斗,几次想要探险,没走到大石头就都退缩了,接着在河边捞小虾。
如今走到这里才发现,小时候觉得危机丛生的地方,原来不过是个小水塘。
水渐渐没过了他的腰上,快抵到他胸口,何小家仰了一下身子,小心地不让水灌进他的胶衣背带里。
黑光一显,一尾鳜鱼正在他右前方挑衅,何小家眼疾手快,立刻抄网去捞——探身一搂,这大鱼哪儿肯轻易就范,翻着尾巴跟他角力,何小家压低重心,狠狠往上一抄!得手!他胳膊都举得有点酸了,讨厌的人频繁出现在眼前的郁闷简直要一扫而空——这鳜鱼足得有五斤重!
正要倒进鱼篓,何小家手上一滞,他的余光看见,身边的河水突然湍急,与此同时,身后也传来巨大的水声,一个庞然大物轰隆隆地贴近了他的身后,似乎他身处于水库大堤之中,有人突然放流!
“怎……哎哎!”
男人不知道发什么疯,突然出现,拉住他的手臂就要往回勾,何小家一歪,这下那条大鱼也开始挣扎,褚啸臣手劲巨大何小家早就知道,每回他都像被夹在两个铁钳之中,难以挣脱,两相拉扯之下他急着稳住身形,一脚就陷进了淤泥里。
“怎么了!你别拽我啊!褚啸臣!”
男人不顾他挣扎,结结实实地抱住他,手上一使劲,就把他从那个深坑里捞出来,放到浅处。
在泥里扑腾了这一番,鳜鱼是溜了,何小家拉着自己的背带怒视褚啸臣,男人站在水里,胸口剧烈起伏着,何小家打眼一看,他的防水裤还挂在车后座,身上已经全都湿透了。
“你做什么呢!”
褚啸臣不答话,到巨石边踩了一通,发现这里的水位并不算高,胸口呼吸才渐渐平复。
何小家摇了摇自己的鱼篓,刚刚被褚啸臣撞翻了,好不容易抓的几条鱼全都放生。
又做慈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