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你在一起,不是为了钱,”何小家说,“你没必要投资这里,我们只有姜田要投资,用不着你修路修灯。”
“刚刚给你解释过,要我重复一遍吗?那会耽误你睡觉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总是不要钱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”褚啸臣讲话很慢。
他说,“我只是想我太太过得好一点。”
太太。褚啸臣疯了,竟然说出这个词。
这是他第一次承认他是他的太太,何小家的心像被人攥住,酸软得一塌糊涂,甚至淌出眼泪,事到如今,他终于可以释然。
“你不用这么在意这段婚姻,其实我们不算在一起,”何小家咽下声音中的哽咽,对他们的关系下了定义,“我只是照顾你,你也照顾我。
他闭上眼,“谢谢你照顾我。”
褚啸臣似乎嗯了一声,“你走的时候,没有把东西都收拾好。”
“怎么可能,我都按照平时的习惯给你收好了。”
褚啸臣说,“你都没有好好照顾小白,忘记带它的阿贝贝,也要我送。”
“阿亮送的。”
“戒指,你也没有带。”
“那不是我的东西。”
“那我呢?”
褚啸臣倒下来,额头抵在何小家的腰上,大概是发烧了,褚啸臣的吐息很热。
何小家屏住呼吸,两滴温热的液体,从男人的眼眶涌出来,打湿了他的背心。
他喃喃地讲,“何小家,你也没有带走我。”
何小家真是红颜祸水啊
褚啸臣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早,可能是急着帮何小家围篱笆,早上没有喝咖啡,又或许是因为能睡在有何小家的床上,而他太太的肚子很软。
他用何小家的小腹蒙住眼睛,他身上淡淡的白的味道充盈他的鼻腔。
褚啸臣沉沉睡去。
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
这么早,可以不要吵吗?他还没有睡够,可何小家又在给他做早饭,新熬制的草莓酱,完美的煎蛋和刚刚好的培根,他决定起来和他一起吃……面包机的响声……咖啡机的响声……微波炉的响声……抽油烟机的响声……
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
都不是……
医院最常用的心电监护仪,叫得人分不清今天明天,为什么会出现在何小家身边?
眼珠在薄薄的皮肉下震颤,褚啸臣突然如同溺水之人得救,猛得深吸一口气——
入目所及不是发霉木梁下何小家的笑脸,而是干净明亮的房顶。
他转了一下眼睛,心中默数三秒,三——二——一——。
期待的人还是没有出现在他眼前。
何小家不在这里。
吸氧罩被重重喷出一层白雾,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厌倦地一把摘下,缓缓坐起身。
昨天明明他们还在说话,他太太的手指张开,擦过他的发根,拂过所有的痒,捋顺他的头发。
门嘎吱一响,褚啸臣立刻转头去看。
韩默川头发凌乱地推门进来,后面跟着阿亮。
胸口一阵闷痛,褚啸臣喘息了一下,又落回枕头上。
“我说,歇会儿吧褚大老板,”韩默川给他按了呼叫铃,大喇喇地把自己往沙发里一扔。
“哎!离都离了,早追晚追没区别,追不上就追不上,不差那几天。”
对方没接话。
早习惯了这不爱说话的异父异母兄弟,韩默川在洒落的阳光下舒服地闭上眼,准备把昨晚的觉补回来。
褚啸臣随手拿过什么一砸,韩默川眼都没睁,一把抓住,呦了一声。
“这可是昨天何小家给你敷脑袋的毛巾,真不要了?”
褚啸臣顿了一下,终于把目光从手机上移过来,仔细看了看他手指缝里漏出的布料。
然后朝韩默川摊平五指。
医生护士鱼贯而入,给褚啸臣检查,之后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,摘下了他身上贴着的检测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