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舍不得放叶意绵离开她的人生。
她一无所有,她觉得为叶意绵死也是不冤的。
叶意绵浑然不知江茹心里的马乱兵慌,江茹也不会让她知道。
七点,叶意绵醒了,精神看着不错。
而江茹却显得憔悴,脸色暗沉,唯独一双眼睛目光锐利。
八点半,叶意绵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刻,江茹抱着她说“别怕,我就在这里——等你出来。”
叶意绵乖乖的点头。
手术室内气息冰冷,绿色的墙面,绿色的蒙面医生,冰冷的器械,无影灯亮起,叶意绵趴在手术台上被注射了麻醉剂。
耳边仪器的滴滴声有节奏的响着,直到她知觉丧失……
她做了一个梦。
她梦见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,5岁开始学习舞蹈,一学就是十年。
在她高考之后选拔进入了文工团,她随团到基层到军区到社会上到处表演,直到十八岁,她遇见了北军区唯一的女师长。
她跳了一支《回首故乡》,她沉浸在演出中没有看见观众的反馈,可是当落幕的那一刻她看见台下首席的女首长落泪了。
女首长在后台找到正在卸妆的她,对她发出了邀约。
她兴奋的应下。
一次愉快的晚餐后,女首长便经常对她发出邀约,叶意绵每次都会为她推掉工作,挤出时间赴约。
她知道,女首长只会比她更忙碌,她的时间何尝不是挤出来的呢。
所以在他们心照不宣的一次次邀约里,快速建立起了一种高级浓烈的感情。
叶意绵称之为社会主义高级爱情。
梦的最后,他们在一起了……
在一场恐怖袭击里,大雨倾盆,她们一起倒在了唐城的夏天里,永远的在一起了。
叶意绵惊醒,见江茹正拿着纸巾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泪。
腰部的痛意让她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。
她盯着眼前活生生的江茹,泪止不住的流。
麻醉剂药效过去,剧痛让她喘不过气来,医生给她戴上氧气面罩把她推回了病房。
点滴一直挂着,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内,她觉得自己像只孤单的鱼,游在大海深处。
海里那么安静,只能隐隐听到海浪涌动的沉闷声响,一束月光将她照亮,可放眼望去,月光之外是能淹死人的黑暗。
她想往前走,可又没有那么大的勇气。
她想后退,可后面也是黑暗,她没有退路。
她无助的试探着往前触碰,黑暗里是虚无,将她粉碎的虚无。
她笑着,鼻尖一酸“江茹,我回不去了……”
她猛然睁眼,鼻尖的酸意还在,她摸向自己的眼,是湿润的。
江茹在一旁正忧心的看着她,呼吸机已经撤了,点滴还挂着。
原来都是梦,她似乎没有醒来过,可为她擦泪的江茹却那么的真实。
她出声,嗓音嘶哑“江茹,我找不到你了……我回不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