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断腿拿到人皮灯下一瞧,只见千万个针扎似的小洞横亘在那半腐的皮肤上,每一个小洞里,都有白白的蛆虫在翻涌。
“呕!”
他被恶心了?个彻底,刚把?断腿扔开,就撞见一个被镶嵌在人墙中的,歪倒的人头。
在极近的距离里,人头蓦然睁开了?双眼。
那双眼的旁边,刀痕犹在,两边眼角各自被切了?一刀,像是取走了?某样东西。
他动?了?动?只剩半截的身体,到这时褚颜才发现?,他的上半身,竟只剩一个空洞洞的胸膛。
一刀从他的心口直切到小腹,断口齐整,像是手术刀所为。
而?躯干里的心肝脾肺肾,都被挖了?个干干净净。
他张了?张只剩半截舌头的嘴,发出“嗬嗬”的响声。他扒拉着褚颜的胳膊,想?将他往那边拽。
褚颜已被这诈尸的一幕骇得魂飞魄散,他生怕一个晃眼,整个尸堆都活过来。
他一个人可不够这些鬼杀的。
褚颜正慌乱之际,脑后突然传来嘣的一声响,是干巴老头用薄木棍打了?他。
“叫叫叫,怕怕怕!把别人喊过来,叫你好?死!”
褚颜本想?还手,但这时屋外却响起了一声鸡鸣。
干巴老头登时脸色一变,他像是忌讳着什么,没再?骂他,颤颤巍巍走回桌子旁,开始收拾。
褚颜揉了?揉后脑勺,心想?:哪里有人?这里除了我一个活的,你一个半死不活的,连鬼影子都没有。
他刚冒出这个念头,就感到屋子“轰轰轰”地动?了?起?来,晃得他险些没站稳。
“哗啦哗啦。”绞肉机突然发出剧烈的声响,大量红白交杂的碎肉残骨,顺着它下方的橡胶管道挤出来,注入地板下方。
似乎,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,将这些碎肉残渣吃下。
人皮灯笼里的尸油已经烧到了?底,窗外也渐渐翻出了?鱼肚白。
干巴老头狠狠剜了?他一眼,扔过一张50块的钱币,道:“这是你今天的工钱!明?天要是还这样,就不用来了?!”
要不是走不了?,我一点都没想?来。褚颜心想?。
但他面上依然毫无表情,只是默默接过那张纸币,走到房间里唯一的水龙头那里,洗去手上残余的污垢。
才切了?一条臂膀,他便?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受到了?侵染。
那冰凉滑腻的触感,那粘稠流淌的鲜血,还有那翻滚涌动?的蛆虫,都在他脑中挥之不去。
这样毫无人性地凌迟同类的尸身,跟野兽有什么区别?
他满心作呕,连一刻都不想?在这里多待。
而?这时屋外已经泛起?白光,他隐隐有所感召般,朝那扇大门外走去。
黑色的泥沼已经扩散开,往外延伸出一条小路。
无法?安息的幽魂们?似乎都沉寂了?,一切都陷入了?诡异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