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?里的一切,都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进门后就是用来吃饭的餐桌,门边摆着一个?透明的金鱼缸。
裴恒父母死?的早,师父对他来说,就是父亲一样的存在。他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时,师父就会蹲在院子里,拿小锄头给他种草莓、种土豆。
两间房子,一间师父住,一间给了他。因为没?有多余的住所,所以师父的卧室也?摆了书?架,客厅也?成了半个?书?房。
师父是个?很正?直果敢的人,却并不死?板。
在裴恒突发奇想,要跟阿颜在一起时,即便时代的进步让人们的思想变得更加开放,他们的决定?还是招来了许多异样的目光。
可师父不一样。
当?他做完任务回来,当?裴恒颇有些忐忑地将事情告诉他时,他也?只是瞥了一旁的阿颜几眼,就拿手肘怼了怼他,说:“男子汉大丈夫,有一个?心上人,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。只是你做任何决定?都要考虑清楚,不能只是玩玩,要负起责任来。不能让人家跟着你受委屈。”
他这?句“受委屈”,明里暗里点醒了裴恒,让他注意到了外人的闲言碎语。
因为有师父撑腰,那?些人不敢把这?些话放到明面上来,他俩的日子也?好过了不少。
那?或许是裴恒这?辈子最?快乐的一段时光,即使他的记忆被抹去了不少,连带着跟师父有关的部分也?变得模糊,可一旦想起跟师父的日常,他仍是有了几分想哭的冲动?。
“这?里已经没?什么东西了。”秦局扫视一圈,对他道:“局里最?起码对这?里调查过三次,一次是我亲自带队,一次是地毯式搜索,一次是新任骨干着手。并没?有找到太多有用的东西。”
听完,裴恒也?将目光投向了书?架。
师父对跟异端有关的书?籍涉猎甚广,看到孤本也?会买来收藏。但看此时书?架上空空荡荡的模样,显然大部分都被带进了特勤局的档案馆。
“骨干?”裴恒问:“是哪些人参与?”
“祝亦敏、阮星河、方洄、钟情……有很多是你的同辈或小辈。那?次就是让他们来长长见识的,也?没?指望他们能找到什么新线索。”秦局说。
“看起来,你对他们似乎寄予厚望。你准备在里面培养你的接班人?”裴恒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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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因为上班了+每天日常摆烂,总是会逼着自己最后几个小时把新章节写完。
所以现在的更新时间变成了晚上00:00之前。
但我写完会精修一下,大概30~1h。
所以建议大家可以第二天看,我依然会保持日更直到完结。
抱歉抱歉,上班误我。
神谕
秦局没有隐瞒,只是?说:“确实如此。我?年纪大了,虽然‘源’能够延缓我?身?体机能的衰老,但随着年岁渐长,我?越来?越感到力不从?心。”
“我?也是?时候为特勤局、为这些?后来?者做一些?打算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有些?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裴恒一眼,语带严厉地说:“你要是?不做那些?糊涂事,这个继位者的名额,也轮不到别人?。”
裴恒没有说话。
如果放在几年前,或许他还会?有力争上游、刻苦升职的念头,可在经历这么多变故与磨炼之后,他的功名心已经很淡了。
比起扬名立万,他现在更想查清楚师父死亡的真相,还有为阿颜洗清冤屈。
墙上的挂钟慢慢走着,发出细微的“滴答”声。经过?某个时间点?时,它突然“咔咔”一下,像是?绊到了齿轮。
两人?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过?去,发现指针停在了三点?整。
而后它就像电量耗尽一样,不再动弹。
裴恒走上前去,将挂钟从?墙上拆下来?,仔仔细细看了几眼,又找来?螺丝刀,将整个背板拆了下来?。
它看起来?和其他仪器并无半点?不同,只是?在齿轮的中?间,卡了一块碎玻璃。
裴恒将玻璃拈起来?,对着日光细看,没见到它有半点?特异之处,倒像是?从?地上随手捡的一样。
可垃圾,有必要特地塞到表盘里吗?
裴恒坐在客厅的正中?央,四处逡巡了一番,突然发现,这房间里有不少玻璃制成的东西?。
玻璃窗、镜子、鱼缸……
“师父遇害的时间,在七月……如果是?七月某天下午三点?,日光会?从?门外斜射,照进屋子里,落进……鱼缸……”
裴恒倏然眼前一亮,他从?抽屉里翻出手电筒,一步步走到门边,开始模拟下午三点?的光源。
他从?口袋里抽出一张白纸,甩手出去,就变作一块幕布,挡在了门外的自然光,免得对实验进行干扰。
因为手被铐着不方便,他还特地将双手凑到秦局面前,道:“秦局,劳驾。”
秦局一边给?他解手铐,一边问他:“你怀疑这是?你师父留给?你的线索?”
“他如果有什?么事情是?不想让别人?知道的,就会?把谜底藏在只有我?知道的地方。”裴恒挤挤眼,道:“他在我?小的时候,经常跟我?玩这种?游戏。”
裴恒打来?一盆水,比量着尺寸,将它一点?点?倒入鱼缸中?。
在水接到八分满的时候,灯柱经过?水面的折射,落到了墙边摆饰的三棱镜上。
三棱镜将白光分成七彩,彩光触发了桌面上的某个玩偶,令它啪嗒一下就砸进了桌子的特定坑洞中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