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裴恒终于?不用陷在无边无际的幻想里,他可以切切实实地看到这个人。
阿颜现在不会?冷,他有温暖的床,也不用挨饿,酒店会?供应早餐,他不难受,窝在床上睡得正香。
隔着一层雾雾遮遮的白光,裴恒看不清他的脸孔,只能用那种缱绻痴迷的表情?,静静凝望着他。
看得久了?,就忍不住想伸手触碰。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摸上褚颜脸庞时,忽然觉得右手一痛。
只见?一条三?指粗细的黑蛇,正从褚颜身体里探出半个脑袋,正一边将身体往外钻,一边盘踞其?上,咧开獠牙森森的嘴,虎视眈眈地看着裴恒。
裴恒揉了?揉右手,见?小黑蛇一副护佑的姿态,意识到它对褚颜没有威胁,便笑着问道:“你是阿颜养的宠物吗?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黑蛇昂起脑袋,对“宠物”这个定义嗤之以鼻。但它吞吐信子的同?时,却意外发现,这能量的味道很熟悉。
它盯着裴恒手掌一侧被自己咬出的伤口,还想再尝尝,可对面这个男人小气得很,竟直接用手一抹,将伤口恢复完全。
——毕竟裴恒现在只是一个纸片人,身体完全由能量构成,所谓疗伤,也不过是将现有能量抹匀一点罢了?,简单得很。
小黑蛇吃不到熟悉的味道,颇觉失望,又对他未能放松警惕,便索性在褚颜身上趴了?下来,瞪大眼?睛看着他。
裴恒指指褚颜,解释道:“我是他的……男朋友,我不会?伤害他的。”
他想了?半天才想到这个称呼,因为在他的印象里,他和阿颜还没有登记结婚。
听到这样的话,小黑蛇甩甩尾巴,嗤了?一声,更不给过了?。
它才不管这个男的从哪里来的,就算褚颜真?有“男朋友”,那也只能是霍医生。
见?它不让通行,裴恒也不好强行争执,怕扰了?阿颜难得的清梦。
他在床上找了?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躺了?下来,对小黑蛇道:“我就在这里,我不吵他,可以吗?”
见?他确实不再靠近,小黑蛇“嘶嘶”两下,缠在褚颜颈侧和手臂间,也跟着睡了?。
…………
许是之前在鬼城的那番遭遇,这次入梦以后,褚颜又见?到了?奇怪的事情?。
那个金线绣的锦囊就挂在他的脖子上,正在随风摇摆。
而他样子约莫十一二?岁,正抓着一块冷透的葱油饼,在慢慢吃着。
几个跟他穿类似衣服的半大小孩,正在远处对他指指点点,那声音顺着风飘进他的耳朵里,说的是:“怪胎。”
褚颜对这副场景似乎早就习以为常,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反应。
可就在这时,一双半旧不新?的皮鞋突然来到了?他的面前,伴着一个陌生男人自上而下的吐气声,斩钉截铁地说:“就要这个了?。”
…………
褚颜还没来得及思考那句话是什么意思,就在迷蒙的日光中慢慢睁开了?双眼?。
清晨的阳光洞破了?夜晚的阴霾,落入他眼?中的,是一张俊美到让人嫉妒的男子面容。
温暖的阳光落到男人脸上,越发显得那人动魄惊心,简直就像画本里惑人的美男蛇成了?精。
褚颜静静看着这张绝美的睡颜,许是因为另一个人格的经历影响到了?他,此刻他再看裴恒,已无法再向?从前一样泰然相?处,而是多了?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?愫。
似乎在很久远的过去,他们曾无数次这样依偎着醒来。
这样的惊艳画面,不过是寻常。
许是他的窥探让男人有所察觉,裴恒长睫微微颤动,双眸如一幅画般缓缓展开。
他笑着道:“阿颜。”
因为这亲昵的称呼,褚颜的心明显地漏掉了?一拍。
他不知?该作何回答,恰好这时小黑蛇从他身上慢慢爬下来,伸出舌头?舔了?舔他,打破了?这份难言的尴尬。
“你……自由了??”褚颜打量着他,见?他气势不如之前强盛,便道:“又是纸片人?”
“嗯。”裴恒点点头?,道:“本体在特情?局的看管中,暂时出不来。”
倒也不是完全不行,只是本体若是跑了?,特情?局必会?大张旗鼓地来抓他,到时候若是将人引过来,难保不会?给阿颜带来什么危险。
只放一个纸片人出来,更为隐秘,二?也是可以在本体和分身之间互相?通信,若是那边有什么动静,他也可以立刻察觉。
“你怎么来了??”褚颜觉得他真?是神鬼莫测,自己昨天刚想到他,他就来了?。
裴恒指指他手中的铃铛,道:“你唤我了?。”
“好吧。”褚颜道。
裴恒问:“你遇到了?什么麻烦?”
一说起这个,褚颜就来气,忙不迭把两人分别之后,自己遇到神秘人袭击,又仓皇逃离的事情?,竹筒倒豆子般,说了?个一干二?净。
听到那双奇怪的“眼?睛”,裴恒神色一凛,了?然道:“是他?”
“你认识?”听他熟悉口吻,褚颜意识到,裴恒认识“它”。
裴恒点点头?,讳莫如深地说:“它就在特情?局里头?。被召回特情?局的这段时间,我也没少被它监视。”
“起初,我以为它想要找出我身上这种奇怪的空间之力。可随着你遇袭,我意识到,或许它的真?正目标,是你。”
褚颜道:“那它是怎么找过来的,它也会?开空间隧道吗?”
裴恒摇摇头?,却又说:“特勤局有给中级以上的调查员配备空间穿梭戒指——和你的空间储存戒指不同?,能进行短距离穿行。如果它有什么特殊方法搜寻我的气息,也不是不能一路追踪而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