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比如,在他们之前,还有?一个地?方频繁出现过失踪案件,那是位于藤乌市城南的一个孤儿院。
那个孤儿院收留的都是该市和临近几个城镇的弃婴、孤儿,但因为失踪案件频发,又失去了固定的资金来源,现在那里已经完全?废弃了。
一连拜访完上百户人家?后,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。
裴恒整理了一下现有?的调查数据,对他道:“阿颜,我们去找一下藤乌市的警局吧,看能不能调出失踪人口的档案。”
然而面对这个提议,褚颜却直接摇了摇头。
他说:“我想去那个孤儿院看看。”
他没有?邀请裴恒,似乎是打算自己单独行动。
虽然两人之前也有?过分头行动的情况,但此?时裴恒的心情正处于失而复得的欣喜与害怕得而复失的忐忑中,哪里肯让他单独离开。
因此?,不过犹豫了一秒,裴恒就道: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他非常自然地?走了过来。
褚颜通过导航软件定位了孤儿院的具体位置,而裴恒单手?划出一个空间隧道,带着他走了过去。
走出隧道口,落入两人眼帘的,是一个破败荒凉的院子。
门口牌匾上刻着“天使之翼社会福利院”这几个大字,上面的金漆已经剥落,显出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。
院门口的槐树已经枯死,枯瘦的枝干直直地?戳进?天空,似巍峨俯视他们的巨人。
走过延绵的水泥路,落入眼帘的,是几栋非常简朴的建筑物,有?宿舍楼、食堂、教学楼、图书馆、游乐场,还有?医务室。如果?不是门口的那块牌匾,恐怕他们得以为自己进?了什么乡镇小学。
而褚颜立足在这片土地?上,只感觉那些遥远的回忆,正顺着脚下那块沉默的大地?,慢慢涌入了他的身体。
他记得这里。
记得那个晃动的秋千架,记得那丛紫红色的杜鹃花,记得那味道一成不变的饺子,还有?置在书架上、连封皮都破损了的小儿图书。
他听见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孩子在他背后窃窃私语,说:“他是个怪胎。”
“怪胎。”“怪胎。”
他们不敢闹到近前,只敢在背后指指点点。
年幼的褚颜似乎也并不想跟他们交流,他只是坐在树底的秋千架上,摊开好?不容易得来的绘画本,将铅笔削得尖尖的,在白纸上涂涂抹抹。
但他笔下的画面总是显得格外诡异,有?时是吊在柳树下长发披散的女人,有?时是浮在水塘中泡得浮肿的小孩,有?时是摔得手?脚骨折、在地上扭曲爬行的血人。
他的画作极度写实,有?些甚至真实到似乎被他亲眼目睹过。
起初孩子们看到他的画,会忍不住尖叫,以为他在恶作剧。
可随着保育员发现这些图画,将它们转交给社工,社工又递给校长,这些大人的脸上,都不约而同地?露出了惊恐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