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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（第1页）

沈年和唐卿谢过坐下，刚端起茶杯，沈年就忍不住问道：“师伯既然知道这事，为何不出手除掉那鬼修？以师伯的修为，对付一个鬼修应该不难吧？”他记得之前听师兄们说，四师伯修为已经到了化神期，这位师伯虽擅医，但剑法灵力也很是有天赋，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闭关，再出来就成了这副虚弱的样子。

林萧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浅啜一口茶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懒，不想帮。”

沈年：“……”

唐卿：“……”

两人都被这个回答噎住了，沈年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他实在没想到，会从长辈口中听到这么“任性”的理由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。唐卿也有些无奈，这位师伯的性子，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随性。

林萧瑟看着他们的反应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，又说道：“明日你们再去除了那鬼修吧。”他放下茶杯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
沈年更不解了：“为何要等明日？今夜正好能趁其不备……”话说到一半，他突然闭了嘴，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。他怎么忘了，师伯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，哪轮得到他一个晚辈质疑。于是他连忙改口：“弟子知错，全听师伯安排。”

林萧瑟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，语气懒洋洋的：“因为今日太晚了，我累了想休息。你们除鬼修时动静太大，吵得我睡不着。”他说完，不等两人回应，就对着门外喊道，“阿香，带两位公子去客房休息。”

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侍女应声进来，恭敬地对三人行礼：“二位公子，请跟我来。”

沈年和唐卿只好起身告辞，跟着侍女往外走。经过屏风时，沈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，只见林萧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客厅里，烛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，眼神落寞得让人心惊。

两人刚走出会客厅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剧烈的痛苦。沈年脚步一顿，想回头看看，却被唐卿轻轻拉住了。“别回头，师伯不想让我们看到。”唐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。

沈年只好跟着侍女继续往前走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，又很快被掩盖过去。

但唐卿终究还是没拉住。

沈年实在忍不住，让唐卿先去，他跑回去看看林萧瑟。

而此时的会客厅里，林萧瑟正低着头，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在轮椅上，肩膀不住地颤抖。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，滴落在月白色的衣袍上，像绽开了一朵妖艳的红梅。他缓缓抬起手，用手帕擦掉嘴角的血迹，动作平静得仿佛只是掸掉了灰尘。手帕上的血迹触目惊心，他却只是淡淡地看着，眼神里没有痛苦，只有习以为常的麻木。

“师伯！”沈年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。他蹲在林萧瑟的身旁拿起他手中的手帕，瞧见一滩血迹。

“师伯…这是怎么了?”沈年不由得慌张起来，在他之前他从来没见过林萧瑟这样。

那年沈年刚刚入门，他刚刚经历过亲人的离世又强撑了这么久，已经是强弩之末，就发起了高烧。

而恰巧青明月去帮月时眠处理宗门事务，独留沈年一人。

沈年是被热醒的。

起初只是觉得浑身发沉，像是被灌了铅的棉絮裹住，连抬手都费劲。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，想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推开，指尖却软得没力气，刚碰到被角就滑了下去。额头烫得惊人，像是贴着一块烧红的烙铁，连带着眼眶都热辣辣的，眼前的帐顶在昏暗中扭曲成模糊的影子，像隔着一层水汽看东西。

“唔……”他低低地哼了一声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吞咽口水时都带着刺痛，像是有细小的沙砾卡在喉咙里。

而恰巧，路过弟子居的林萧瑟听见了类似小兽得闷哼声。

他以为是哪个小兽不小心受伤了。

因为青明月的弟子居，似乎只有内个成天可哪跑着玩的唐卿在住。

而显然，这时候在弟子居的不可能是唐卿。

林萧瑟觉得是有什么在指引他一样，让他进去瞧瞧。

他推开门，是…青明月新收的徒弟?

沈年记忆里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又开始翻涌——哥哥在大火里的背影，教书先生模糊的脸，还有某个模糊的青衫身影挡在他身前的画面，全都搅在一起，让他头痛欲裂。

“兄长……·”他终于挤出一点声音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尾音微微发颤。

额头上突然贴上一片冰凉，沈年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，却又贪恋那点凉意，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蹭了蹭。是林萧瑟的手，带着熟悉的灵力气息，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，指尖的微凉透过滚烫的皮肤渗进来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

“烧得厉害。”林萧瑟眉头紧皱。

“青明月就是这么照顾徒弟的?”林萧瑟暗自骂青明月心大。

沈年想摇头，却发现脖子都僵得动不了，只能眨了眨眼，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层细密的冷汗，颤巍巍地像要折断的蝶翼。他想说“我也不知道”，可嘴里只发出了细碎的呜咽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。身上的热意越来越盛，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灼痛，他忍不住往林萧瑟身边靠了靠，无意识地抓住对方的衣袖，把脸埋在那片带着凉意的布料上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