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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（第1页）

“不是说过两天就回来吗？”这句话堵在心里太久了，带着孩童时期的委屈和不解，问出口时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林萧瑟看着他哭得发红的眼睛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，心里又酸又软。他伸出手，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沈年的头。

沈年哭了一会儿，见林萧瑟只是看着他不说话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。他吸了吸鼻子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，顿了顿，声音还有点哽咽，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小先生，好久不见。”

这句“小先生”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。那些在沈府书房里的日子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，先生低沉的读书声，还有他偷偷在砚台里加水捉弄先生的调皮，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
林萧瑟见他终于不再哭了，反而慌慌张张地从轮椅上撑着扶手站起来，踉跄了一下才站稳，连忙从怀里掏出手帕，笨拙地给沈年擦眼泪。他的动作有些僵硬，大概是太久没做过这样的事了，手帕蹭得沈年脸颊痒痒的。

“怎么长大了，还这么爱哭啊？”林萧瑟无奈地笑着打趣，眼底却藏着温柔，“小时候被先生罚抄书都没这么能哭。”

沈年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，拍开他的手，自己用袖子擦脸，闷闷地说：“原来，那么久之前，你就爱爽约。”

说好的两天，结果让他等了这么多年。

林萧瑟被他怼得语塞，无奈地笑了笑，也不辩解，只是拉着他的手腕走到旁边的椅子旁，轻轻按他坐下。

晨光落在两人身上，带着淡淡的暖意，刚才的紧张和悲伤仿佛都被这阳光融化了。

“小先生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，”林萧瑟也坐回轮椅上，语气温柔得像当年在书房里给他讲课时一样，“这半日，我就来给你一一解答。”

沈年乖乖点头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既期待又紧张。在清霁月这，他有过太多美好的回忆。先生会把凉掉的点心放在炭火上烤热了给他吃，会在他练字累了时讲修仙界的趣闻，会在他被父亲责骂时偷偷塞给他糖吃。

但那场大火不仅带走了他的亲人，也把这些美好的记忆搅得支离破碎，让他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
而现在，林萧瑟的出现，像一束光，照亮了那些蒙尘的回忆，让片段找到了归处。

林萧瑟，别再缺席了。

这一次，不要再像小时候那样，一声不吭地消失了。

沈年意识到自己刚才哭得实在丢人，尤其是在小时候总欺负自己的先生面前，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连忙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假装喝茶，试图掩盖脸上的尴尬，耳朵却悄悄红了。

茶水的清冽冲淡了些许哽咽的涩味，他清了清嗓子，终于想起正事，只是语气还有点扭捏：“内个……师伯……废墟里的香……”

林萧瑟放下茶杯，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：“是我。”

沈年的心猛地一沉，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当时我有出现，只不过你没看到。”

林萧瑟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，像是在回忆那场可怕的大火，“你当时在大火里不管不顾地往里冲，喊着你哥哥的名字，我怕你被烧伤，就在你周围下了道结界。”

他喝了口茶，声音淡淡的，仿佛在说别人的事，“那香料是我情急之下洒的，里面加了安神的草药，想让你冷静些，别做傻事。”

沈年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又堵住了。原来那天不是他的错觉，废墟里的香气真的和先生有关。

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有人曾这样护着他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零零地从大火里逃出来的，却没想到，先生当时就在那里。

“自从大火后……我的记忆似乎有些差，”沈年看着杯中的茶叶，轻声说，带着一丝庆幸，“但好在……没有忘记你。”

“谢谢……”他抬起头，对林萧瑟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，眼底还有未干的水汽，却亮得像星星。

林萧瑟笑着摇了摇头：“何必拘礼。”他看着沈年，眼神里满是欣慰，仿佛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就在这时，林萧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嘴唇，眼睛微眯，看向大堂角落的石柱方向，扬声道：“对了。唐卿，还不出来么？”

沈年一愣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只见石柱后缓缓走出一个青衫身影，不是唐卿是谁？

唐卿脸上带着惯有的从容笑意，对着林萧瑟拱手行礼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刚散完步回来，丝毫没有偷听墙角被抓包的窘迫：“见过师伯。师伯晨安。”

沈年：“……”他默默扶额，难怪刚才总觉得背后有视线，原来是这位师兄早就醒了，还躲在旁边听了半天墙角！

他就说唐卿怎么睡得那么沉，感情是早就起来了。

林萧瑟看着唐卿坦荡的样子，也不较真，只是用灵力操控着轮椅转身往会客厅走：“行了。你们二人商量下何时把那鬼修除了吧，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
唐卿笑着应下，走到沈年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神里带着揶揄：“小先生？看来我们沈年还有不少秘密啊。”

沈年瞪了他一眼，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，带着儿时的香气和旧年的暖意，让他觉得心里某个空缺的角落，终于被填满了。

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没来得及问，虽然师伯的身体状况让他担心，虽然那个鬼修还在城外作祟，但此刻的沈年却觉得无比安心。

有师兄在，有先生在，再难的事，好像都能扛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