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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（第1页）

唐卿提起剑就刺了过去，剑光凌厉如刀，眼神里的狠厉藏都藏不住：“这种把戏，也许只能吓唬吓唬当年的我。”

剑光闪过，那人影却没有躲闪。随着剑尖落下，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，像被揉皱的纸，刚才的城池、人群、喊杀声，都像潮水般快速退去，只留下一片混沌的灰白。

唐卿站在这片混沌中，看着眼前的黑洞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影。那人影从模糊到清晰，最后化作一个清秀的少年——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，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，皮肤白嫩嫩的，像刚剥壳的鸡蛋，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，尤其是一双眼睛，清澈得像山涧刚冒出来的泉水，连一丝杂质都没有。

少年歪了歪头，好奇地打量着他，长长的睫毛扇了扇，开口问道：“那是你的童年？”声音清脆得像风铃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，没有一点烟火气。

唐卿收剑入鞘，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，脸上慢慢恢复了平时的从容，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意。他看着少年纯净的眼睛，忽然轻笑一声，坦然点头：“是。”那些曾经让他半夜惊醒、心口发疼的记忆，如今说出来，也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
少年眨了眨眼，忽然笑了起来，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，像盛了两汪甜水：“看来你过关了。我是这把剑的剑灵，你可以叫我凌舒。”

唐卿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笑容，心里那点因回忆而起的阴霾，忽然像被风吹散似的，散了不少。他伸出手，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：“唐卿。今后，请多指教了，凌舒。”

凌舒赶紧握住他的手，指尖微凉，像碰了块冰玉，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嗯，以后我就是你的本命剑灵啦！”

随着话音落下，一阵柔和的白光包裹住唐卿，暖得像晒了太阳的棉被。再次睁眼时，他已经回到了藏剑阁，沈年正扒着剑冢的栏杆，踮着脚朝他挥手，连红发带都晃得格外着急，青明月也在一旁抱着胳膊，含笑看着他，眼里满是赞许。

“师兄，你可算出来了！”沈年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，围着他转了两圈，上下打量个不停，语气里满是担心，“没事吧？是不是很难啊？我刚才在外面等了好久，都快急死了！”

唐卿看着他满是关切的眼神，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，软了下来，他摇了摇头，举起手中的剑——剑身此刻流光溢彩，比刚才亮了好几倍，连剑鞘上的花纹都仿佛活了过来：“没事，很顺利。认识一下，这是凌舒。”

剑光一闪，凌舒的身影就出现在他身边，他好奇地看着沈年和青明月，眼睛里满是新鲜，还偷偷朝沈年腰间的尘如故眨了眨眼，像是在打招呼。

原来剑灵之间，也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。

青明月看着两个徒弟都顺利收服了本命剑，还都引出了这么灵秀的剑灵，满意地抚了抚袖子，笑着说：“不错不错，看来今天没白来藏剑阁。走，我们回去跟掌教说一声，讨个庆功宴，好好热闹热闹！”

唐卿看着身边兴奋得蹦蹦跳跳的沈年，又看了看一脸好奇、东张西望的凌舒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，眼底的最后一点冷意，也彻底消散了。

幻境中的伤痛或许还在，那些深夜里的孤独和无助，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。但他知道，那些都已经过去了。现在的他，有想要守护的人，有并肩同行的伙伴，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剑灵——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站在混乱里，连归处都没有的“丧家之犬”了。

幻境灼痕藏进剑穗，旧岁狼狈凝作锋芒。

他攥紧流光的剑柄，指尖微凉的触碰撞碎孤影。

那些没说出口的痛，终成护持此生的宿命。

从泥泞里抬头的少年，终于有了不必躲闪的光。

血冷玉温

从剑庄回来后，沈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，总爱一个人呆坐着发呆。

此刻他正盘腿坐在榻上，后背靠着软枕，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，眼神却飘向窗外，连糕点上的糖霜化了沾在指尖都没察觉。

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，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，槐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，投下的影子在他脸上晃来晃去，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那段剑庄幻境里的场景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，冰冷的泪水、窒息的悲伤、还有尘如故那句“我认识你”，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，让他忍不住怀疑。

那到底是幻境考验，还是他真的经历过的事？

“唉……”沈年无意识地叹了口气，把手里的桂花糕塞进嘴里，甜腻的味道却没驱散心口的闷意，反而像堵了团棉花，越想越难受。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试图把那些混乱的念头压下去，可指尖刚碰到额头，就想起幻境里“黑衣人”附在他耳边说话时的温热气息，心跳又莫名快了半拍。

一声轻轻的茶杯落地声响起，沈年这才茫然地转过头。只见尘如故不知何时从剑里出来了，正坐在不远处的梨花木椅上喝茶，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皮肤更白，手里捧着个青瓷茶杯，动作优雅得像个隐居的贵公子。

“诶……你何时出来的？”沈年吓了一跳，差点从榻上滑下去，连忙稳住身子，顺手把嘴角的糖霜擦掉，装作刚才没发呆的样子。

尘如故放下茶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他抬眼看向沈年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刚刚。”

“哦……”沈年挠了挠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总觉得这位剑灵怪怪的，明明是刚认识，却好像比唐卿还了解他，连他发呆都能精准捕捉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