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他讲到“灵力注入要匀速,不能急”时,突然伸手抓起一把药材,往丹炉里一扔,同时指尖凝出一道灵力,注入炉底。丹炉“嗡”地一声响,里面传来“咕嘟咕嘟”的声音,像在煮什么东西。
下面的弟子们瞬间屏住了呼吸,前排的几个人更是直接把腿跨出去,一副随时要跑路的样子。沈年看得纳闷,刚想问唐卿怎么回事,就听见唐卿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:“坐稳了,等会儿可能会有点‘热闹’。”
“热闹?”沈年还没明白过来,就看见丹炉的炉盖晃动得越来越厉害,里面的声音也从“咕嘟”变成了“噼里啪啦”,像在放鞭炮。廿澜枫却一脸淡定,还在慢悠悠地讲解:“现在要注意火候,火候太大会让药材焦糊,太小则炼不出丹药的精髓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听“嘭”的一声巨响——丹炉炸了!
黑色的炉灰像烟雾似的散开,朝着前排的弟子扑去。沈年只觉得眼前一黑,就被唐卿一把按进怀里,紧接着身体一矮,躲到了桌子底下。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,还有炉灰落在衣服上的“沙沙”声,唐卿的手紧紧护着他的后脑勺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,让他莫名安心。
“别怕,很快就好。”唐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点笑意,“我就说要找个能跑的地方,你还不信。”
沈年埋在唐卿怀里,忍不住笑了。
原来师兄刚才四处张望,是在找逃跑路线啊!他刚想说话,就听见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,唐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:“好了,出来吧。”
沈年从桌子底下钻出来,刚想整理一下衣服,就被眼前的景象逗得“噗呲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其他前排弟子都是灰头土脸,随后叹着气。
再看自己和唐卿,唐卿的外衫上沾了点灰,却一点都不明显,他甚至只是发型微乱。
刚才唐卿把他护得严严实实,炉灰根本没沾到他身上。沈年忍不住凑到唐卿身边,小声说:“师兄,你也太厉害了吧!居然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唐卿无奈地笑了笑,伸手替他拂掉肩上的一点碎灰:“还好反应快,不然咱们也得跟他们一样。”他刚说完,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叹气,尘如故从他怀里的剑鞘里显形,化作一把玉骨扇,对着两人轻轻扇着风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下次再遇到二师伯炼丹,你们可得离远点,我这剑鞘都快被炉灰弄脏了。”
沈年笑着接过扇子,扇了扇风:“知道啦尘如故,下次一定躲远点。”
这时,早课结束的钟声“当——”地响了起来,廿澜枫看着底下灰头土脸的弟子们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开始慢悠悠地收拾桌上的东西。
那枚被炼出来的丹药就躺在桌角,通体金黄,硬得像块石头,上面还沾着点炉灰,却丝毫没有受损。
沈年凑过去看了看,忍不住小声问唐卿:“师兄,这丹药真的能吃吗?看着比石头还硬。”
唐卿还没来得及回答,就听见后排传来一阵议论声——
“你没听说吗?二师伯炼的丹药都这样,看着硬得能砸死人,其实得用灵力顺着灵脉导入体内,效果比普通丹药好十倍!”
“上次月掌教不信邪,非要试试口服,结果差点把牙崩了,最后还是被林师伯和青师伯绑着,用灵力把丹药化了才没事。”
“听说那次之后,月掌教见了二师伯的丹炉就躲,生怕再被坑一次!”
沈年听得津津有味,心里暗暗想:寻思什么时候给秦殃搞一个。
难怪林师伯总说,丹峰最不能惹的就是二师伯。不是因为他脾气差,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丹炉什么时候会炸,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“试药人”。
廿澜枫收拾完东西,没跟弟子们多说一句话,就背着他的小丹炉往门外走,看方向,像是要去陵怀居找月时眠。沈年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小声跟唐卿说:“师兄,你说二师伯去找月掌教,是不是要让他试新炼的丹药啊?”
唐卿挑了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:“说不定,咱们下午去试炼场的时候,能看到月掌教躲二师伯呢。”
沈年被逗得哈哈大笑,两人收拾好东西,跟着其他弟子往早戒堂外走。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,照在身上暖融融的。
抽离
刚入秋的风裹着玉兰香,从夜凌居的雕花窗棂钻进来,吹得青石板上的白色花瓣打了个旋。青明月坐在廊下竹椅上,手里握着木剑,正给沈年和唐卿演示剑法。
沈年近日卡在一个剑式的收势上,总控制不好剑气,唐卿虽有自己的心得,却也想听听青明月的指点,两人一早就来了夜凌居。
月时眠靠在柱子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片玉兰花瓣,偶尔插一句嘴:“小八你这招太慢,要是遇上我,早被破了。”青明月没理他,只对着沈年道:“手腕再松点,收势时别慌,让剑气顺着剑脊走。”林萧瑟站在石桌旁,摆弄刚从灵圃采来的药草,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东西晒几天好用,时不时抬头看眼练剑的两人,点评一句“小年进步挺快,比唐卿当年强”。
沈年跟着青明月的动作挥剑,木剑划过空气带起风声,却还是在收势时晃了晃。唐卿站在他身边,伸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腕:“别急,我带你再练一次。”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,沈年的耳尖悄悄泛红,跟着师兄的力道慢慢挥剑,心里的慌乱竟莫名散了些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