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气?”沈年皱紧眉头,后背都有点发毛,攥着唐卿衣袖的指尖不自觉收紧,“师尊,您是说……这玉佩上有鬼修的气息?可咱们望月崖不是有阵法吗,鬼修怎么能进来?”
青明月没直接回答,反而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,指尖在竹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:“有意思了,你们掌教又有的忙了。”
说着,他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灵力,那灵力在空中绕了两圈,慢慢聚成一只小巧的纸鸟——纸鸟翅膀上还印着淡淡的玉兰花纹,喙尖沾着点灵力微光,看着精致得很。青明月对着纸鸟轻声说了几句,纸鸟“啾”地叫了一声,扑棱着翅膀往长敛峰的方向飞去,转眼就没了踪影。
沈年看得眼睛都直了,小声问:“师尊,这纸鸟是用来传信的吗?我之前只听师兄说过,还没见过呢。”
青明月端起茶杯抿了口茶,没再多说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这纸鸟本就是望月崖弟子专属的通讯物品。
若两位弟子彼此投契,可交换神识海中的一缕灵力,两股灵力相互交融后便会生成契约。此后再用灵力凝信,信便能自动寻到与自己结契之人。
凝出的信初始形态是普通信封,不过也能依个人喜好变换模样,就像青明月爱给其他师兄寄纸鸟,既轻便又醒目。
沈年盯着纸鸟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,心里悄悄记下这新鲜事。
想着以后哪怕练剑时分开,也要随时跟师兄说上话。这念头刚冒出来,耳尖就像被晨光晒暖了似的,悄悄红了,他赶紧低下头,假装研究石桌上的茶盏,把那点小雀跃压了回去。
从前望月崖常年对五湖四海的修士开放,无论是鬼修还是妖族,只要不主动生事,都能在此停留。
那时月时眠倒觉得没什么,无非是有些修士手脚不老实,踩坏山门前的花花草草,可那些花本就是灵种所生,过不了半天便会自行恢复,他也就懒得追究。可后来望月崖收的弟子越来越多,刚入门的弟子灵力薄弱,偏有些外来修士爱挑事,遇上性子倔、爱硬扛的弟子,难免会打起来,最后还得月时眠出面调解。
更麻烦的是,近百年鬼修愈发猖狂,常趁修士打架的混乱之际浑水摸鱼,残害了不少毫无防备的弟子。
月时眠见此情景,深知再放任下去,望月崖迟早会变成鬼修提升灵力的屠宰场。于是他索性不顾其他门派的不满,让三师弟岑晏在望月崖设下阵法,严令所有非望月崖之人不得入内。
而望月崖也确实有得罪众门派的底气。
沈亦,是修仙史上第一位成功飞升的修士,门下八位弟子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。放眼三界修为排行榜前十,这八位弟子便占了八位,“三界第一门派”的名号绝非虚传。其他门派即便对望月崖的禁令心存不满,也没那个实力前来计较。
沈年细细琢磨着:这带鬼气的玉佩偏偏落在他们后院,难道鬼修的目标是他和师兄?还是说,鬼修早就混进了望月崖,只是没人察觉?他越想越慌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,连呼吸都比刚才急促了些,连石桌上茶香都没心思闻了。
青明月像是看出了他的不安,将玉佩轻轻递了回来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的茶温度正好”:“不用解释,我信你们。”
就这简单的一句话,沈年心里的慌乱瞬间散了大半。青师伯连一句多余的追问都没有,就笃定他和师兄与这鬼气玉佩无关,这份无条件的信任,比任何安慰的话都管用。他刚想开口说“谢师尊”,青明月已指了指廊下空置的竹椅,语气随意:“坐,陪为师喝会儿茶。这云雾茶放凉了,就尝不出那股清甜味了。”
沈年和唐卿连忙坐下,石桌上的茶杯还冒着淡淡的热气,茶香混着院子里的玉兰香,丝丝缕缕钻进鼻腔,让人心里莫名踏实。沈年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带着点草木的清润,连带着心里的紧张都淡了不少。
两人刚坐了没一会儿,刚才飞走的纸鸟就扑棱着翅膀飞了回来,稳稳落在青明月手心。
青明月展开纸鸟,扫了眼上面用灵力写的字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:“你们三师伯要回来了。掌教让他回来加固一下阵法,顺便看看这玉佩的来历。”他拿起桌上的玉佩,递还给沈年,“这玉佩我暂时看不出有什么用,岑晏对阵法和法器最有研究,等他回来让他瞧瞧,定能找出门道。”
沈年小心翼翼地把玉佩用锦帕包好,放进怀里,指尖还轻轻按了按——这可是牵扯到鬼修的东西,得好好收着,绝不能弄丢。他和唐卿一头:“好,谢谢师尊。”
“行了,别在这杵着了。”青明月挥了挥手,指了指院外,“早课既然错过了,就去试炼场练练剑。把之前教你的剑法多琢磨琢磨,收势时手腕别太僵,跟着剑气走,别硬扛。”
唐卿应道:“知道了,青师伯。”
两人起身道别后,转身往剑峰走。晨风吹在脸上,带着点阳光的暖意,沈年摸了摸怀里的玉佩,心里的念头转个不停:
三师伯什么时候能到啊?他会不会用什么厉害的法术,一眼就能看出玉佩的秘密?还有那混进来的鬼修,会不会还藏在望月崖里?
“在想玉佩的事?”唐卿见他走神,放慢脚步,轻声问。
沈年点点头,“不过有师兄在总能安心些。”
唐卿揉了揉他的头发,眼底的温柔像浸了阳光的玉,语气笃定:“嗯,有我在。”
风卷起几片玉兰花瓣,轻轻落在两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