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年换好衣服,刚把腰带系好,就听见门口传来“咚咚”的敲门声,还伴着青明月的声音:“小年,唐卿醒了没?我们来看看。”
“醒了醒了!师尊、林师伯快进来!”沈年赶紧跑过去开门,刚拉开门,就见青明月手里拎着个食盒,林萧瑟揣着个药包,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青明月刚进门就看见唐卿要撑着身子起来,赶紧快步走过去,伸手就把他按了回去:“躺着!都这样了还下来。”
唐卿被按得没脾气,只能乖乖躺好,嘴角还带着点笑意:“师尊,我好多了,能起来……”
“能什么能!”青明月没等他说完就打断,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,“这悟道会再过五天就要开始了,你这身子要是养不好,到时候怎么带你去?我跟你说,这几日莫要再走动了,连剑都不许碰,好好在床上养着,听见没?”
林萧瑟也凑过来,把药包放在桌上,脸色严肃得像在给弟子训话:“小八说得对,你这是劳累加鬼气侵体,得好好调理。我又给你加了两味安神的草药,让小年煮了给你喝,一天三次,不许偷懒!”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就成了两位师伯的“絮叨大会”。
青明月从“悟道会要带的东西”说到“不许熬夜”,林萧瑟从“吃药时间”讲到“饮食忌口”,最后两人异口同声地看向沈年,青明月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年,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,多盯着点他,别让他偷偷起来练剑,要是他不听话,你就来告诉我们。”
沈年赶紧点头,像小鸡啄米似的:“放心吧师尊,我盯着师兄他不会不听我话的。”
唐卿躺在榻上,听着这话,无奈地笑了笑,却没反驳——他知道这两人是关心他,也知道沈年是真的担心,索性乖乖应下:“知道了,都听你们的。”
把青明月和林萧瑟送走后,沈年拿着药包就往厨房跑。他先把昨天剩下的草药倒出来,又按照林师伯说的,把新的草药加进去,小心翼翼地洗干净,放进陶罐里加水煮。煮药的时候他还没闲着,又去膳房端了碗温好的小米粥,放在旁边晾着,心里琢磨着:师兄刚醒,肯定没胃口,小米粥养胃,等会儿喝完药正好能喝一碗。
药煮好后,沈年端着药碗回到房间,还特意找了个小碟子,放了几颗蜜饯——昨天喂药的时候师兄说苦,今天特意从膳房要的,是师兄喜欢的。他走到榻边,把药碗递到唐卿面前,语气软下来,带着点哄人的意思:“好师兄,药煮好了,张嘴,喝了病才能好。”
唐卿瞥了眼药碗,黑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,光闻着就觉得苦,他赶紧把被子拉起来,盖在自己脑袋上,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顶,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:“不要,苦。”
沈年怕他憋坏了,伸手就去拉被子,一边拉一边劝:“不苦的,林师伯加了点甘草,我还准备了蜜饯,喝完就给你吃甜的,好不好?”
结果他拉了好几次,被子都纹丝不动——唐卿在被子里使劲拽着,半点不让他拉。沈年急得都快跺脚了,手里还端着药碗,生怕洒出来,只能无奈地叹口气:“那师兄怎样才肯喝?你说,只要你喝药,我都答应你。”
唐卿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,被子里的动静顿了顿,随后慢慢松开手。他坐起来,没说话,直接从沈年手里接过药碗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一口气就把药喝光了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快得让沈年都没反应过来。
喝完药,唐卿把碗放在旁边的小桌上,然后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沈年。
沈年还愣在原地,手里捏着蜜饯,直到唐卿轻轻咳了一声,他才回过神,赶紧拿起一颗蜜饯,递到唐卿嘴边:“快,吃颗蜜饯,压一压苦味。”
唐卿张嘴含住蜜饯,慢慢嚼着,甜味在嘴里散开,沈年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笑意:“怎么一直看着我?”
“看着你,就不觉得苦了。”唐卿嚼着蜜饯,声音甜甜的,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。
这话听得沈年脸颊瞬间红透了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,连耳根都发烫。他赶紧伸手,一把把唐卿按躺下,又把被子拉起来,盖在他脑袋上,声音有点慌:“你、你好好躺着休息!我去把碗洗了!”
说完他拿起药碗,转身就往门口跑,脚步都有点乱,连门口的凳子都差点绊倒。
唐卿被盖在被子里,懵了一下,随后“噗嗤”一声轻笑出声,笑声闷闷的,却格外好听。他把被子往下拉了点,露出眼睛,看着沈年跑出去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。
他家小年怎么这么容易害羞,还这么可爱。
沈年跑到厨房,把药碗洗干净,靠在厨房的门框上,手还放在胸口,能感觉到心跳得特别快。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,忍不住笑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想起唐卿还没喝粥,赶紧端起放在旁边的小米粥,往回走。心里还琢磨着:等会儿要看着师兄把粥喝完,下午再去膳房买块桂花糕,师兄肯定喜欢,说不定还能再哄他喝一次药。
回到房间时,就见唐卿正靠在榻上,手里拿着本书,却没看,眼神落在门口的方向,像是在等他。见他回来,唐卿的眼睛亮了亮,放下书:“回来了?”
“在这呢!”沈年赶紧走过去,把粥碗递到他面前,“还温着呢,快喝吧,养胃。”
唐卿接过粥碗,慢慢喝着,时不时抬眼看看沈年,眼神里带着点温柔的笑意。
客途叹
唐卿在榻上躺了三天,第四天早上醒来时,盯着帐顶的花纹都快看出茧子了。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飘落在窗台上,他听见沈年练剑的声音从院子传来,清脆的剑鸣裹着晨光,衬得他这屋里愈发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