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站定在对面,才猛地反应过来:这不就是上午在休息区盯着他看的那个怪家伙吗!沈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手指更凉了,指尖还悄悄发颤——上午那股压迫感他到现在还记得,这人肯定不好对付。
“请赐教。”瞿颜清先开口,声音清清淡淡的,可眼神却像带着钩子,直勾勾地盯着沈年,看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沈年赶紧回礼,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,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:“请赐教。”话刚说完,他就感觉周围的气氛变了——瞿颜清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威压,不像温师兄那样霸道,却像缠人的藤蔓,慢慢往他这边绕,连空气都好像变沉了。
台下的唐卿原本还挺淡定,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,可当他看清沈年的对手是瞿颜清时,折扇“啪”地一下停住了,手指紧紧攥着扇柄,指节都泛了白。他眼睛微微睁大,盯着台上的瞿颜清,眉头也悄悄拧了起来——怎么会是他?按上一世的发展,瞿颜清明明该在半决赛才和唐卿对上。
“糟糕。”唐卿小声嘀咕,心里慌得厉害,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这么明显的慌张。旁边的楠乐还没察觉,正啃着灵果,含糊不清地说:“唐卿师兄,你看沈年那紧张样,手指都在抖呢!不过那瞿颜清看着也不厉害啊,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,能有什么本事?”
唐卿没接话,眼神死死盯着台上,连楠乐把灵果递到他嘴边都没注意。他心里乱糟糟的:都在改变?之前温师兄的比试虽然快,可还在预料之中,怎么瞿颜清的对手突然变成了沈年?难道是自己哪里记错了?
不可能啊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,可目光一落到沈年身上,就又慌了——沈年还不知道瞿颜清的底细,这孩子性子直,打起来只会往前冲,要是被瞿颜清的招式缠上,肯定要吃亏。
况且,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受控制。
唐卿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,手都悄悄抬了起来,好像随时要冲上台去帮忙。
台上的沈年倒是没多想,只觉得瞿颜清的气场有点吓人。裁判喊“开始”的瞬间,他就提着剑冲了上去——先下手为强,这是唐卿教他的。可瞿颜清却没躲,只是轻轻侧身,手里的剑像条灵活的蛇,顺着沈年的剑势绕了过来,差点就碰到他的手腕。
沈年赶紧收剑后退,心脏“砰砰”直跳,额角都冒了汗——好快的速度!比上午的弟子厉害多了!他定了定神,又提剑攻了上去,这次换了招式,剑花挽得又快又密,想逼瞿颜清露出破绽。
“唐卿师兄,你怎么了?脸这么白,是不是不舒服啊?”
唐卿摇摇头,勉强笑了笑:“没事,就是有点担心沈年。”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更乱了——瞿颜清的招式比他预料中更狠,招招都往沈年的破绽处攻,沈年能撑到现在,全靠反应快。
台上的沈年也渐渐发现不对劲,瞿颜清的剑看似轻柔,却带着股缠人的劲,只要被他的剑碰到,自己的剑就会被带偏。他咬了咬牙,想起唐卿教他的应急招式,突然变招,剑峰一转,往瞿颜清的下盘攻去。
瞿颜清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沈年会这么打,赶紧跳开躲避。沈年趁机往后退了两步,喘了口气,心里暗暗庆幸:还好师兄教过我这招!
台下的唐卿看到这一幕,稍微松了口气,攥着扇柄的手也松了些,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。
他盯着瞿颜清,心里打定主意:要是沈年真的撑不住,就算违规,他也得冲上去——什么悟道会的规矩,都没沈年重要。
楠乐这才看出瞿颜清不好对付,也不啃灵果了,紧张地攥着拳头:“沈年加油啊!别被那花孔雀欺负了!”
一切…都在改变?
他无感外界,他装稳藏乱。
红线缠骨:剑碎心魔劫
下午的日头渐渐沉了些,可比试台上的热气半点没散,反而因为两人的对峙,添了几分焦灼。沈年擦了擦额头的汗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青石砖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眉头皱得紧紧的,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——瞿颜清那股威压像缠人的藤蔓,不仅没松,还越来越密,直往他骨头缝里钻,害得他脑子发沉,连抬剑的力气都好像被抽走了几分。
他能感受到瞿颜清散发的威压在控制他。
他也知道拖的时间越长,越对他不利。
而且,他的心魔似乎愈发严重。
“啧,这花孔雀怎么回事?打个架还放威压,跟放蚊子似的,烦不烦啊!”台下的楠乐看得直皱眉,手里的灵果都忘了啃,“沈年那小子平时多能蹦跶,现在都快被压得抬不起头了!”
唐卿没接话,手里的折扇早被他攥得变了形,扇骨硌得掌心发疼。他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瞿颜清,心里把这人骂了八百遍——上一世跟他打的时候,瞿颜清明明惜字如金,三招之内必分胜负,怎么这辈子跟沈年打,不仅拖了这么久,还话多到像只聒噪的麻雀?狗屁的“欣赏”,明明就是故意折腾人!
台上的沈年可没心思琢磨这些,他只知道再拖下去肯定要输。那股威压里还掺了点奇怪的东西,搅得他心口发慌,连藏在心底的那点心魔都开始蠢蠢欲动——绝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发作!要是被师尊和掌门看到,不仅自己要受罚,师兄们还要费心解释,太麻烦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咬着牙提剑冲上去,剑风比刚才猛了三分,直逼瞿颜清面门。可瞿颜清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,轻轻侧身就躲开了,甚至还腾出一只手,理了理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眼睛眯成条缝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年,那眼神跟看稀奇玩意儿似的,还带着点欣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