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年,也死了。
梦境,在这一片死寂与血腥中,凝固了。
旁观的沈年,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呆呆地“站”在这片虚无中,看着那两具逐渐冰冷的身体,看着那个如同死神般伫立的温灼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这不仅仅是梦,这更像是一场……残酷的预演。
轮回:自戕
沈年觉得自己像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观众,被迫观看一场编排拙劣却又无比残忍的循环悲剧。
他看着地上尚未冷却的“自己”和唐卿,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。
他忽然格外想念那个早已化为焦土的“家”,不是沈宅,而是存在于遥远记忆里、被岁月美化过的温暖意象——没有血腥,没有阴谋,兄长会板着脸检查他的功课,爹娘会在灯下絮叨家常,连最讨厌的练字都变得可爱起来。
这念头刚冒出来,他自己先愣了一下,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得,都这时候了还想这些,看来心魔不仅擅长捅刀子,还兼职搞温情回忆杀。
没等他细品这酸涩,眼前的血色景象如同被水洗过的画,迅速褪去、重组。
好了,《绝境求生之看我七十二死》准时开演。
这次的“沈年选手”看起来确实像给裁判塞了钱——气息凝实,眼神锐利,连握剑的姿势都透着一股“我很强”的自信。
沈年麻木的心湖里终于溅起一丝微澜:说不定……这次能多撑几招?
然而他很快发现,对面的温灼也跟着“塞钱。”了。
那身黑袍无风自动,周身威压厚重得几乎凝成实质,活像座移动的冰山。
得,看来梦境管理局深谙“玩家体验”,坚决杜绝任何通关可能性。
接下来的发展堪称上一轮的豪华重制版。
剑气灵光乱飞,场面十分热闹,就是“沈年选手”的血条掉得有点快。
当唐卿再次以一个标准得能写进教科书的飞扑,精准挡住刺向“沈年”心口的剑锋时,沈年连眼皮都懒得抬了。
他甚至在心里默默计时:嗯,这次比上一轮多坚持了大概……三息?
他看着那个“自己”接住唐卿软倒的身体,看着鲜血再次染红青衫,看着唐卿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拭去“沈年”脸上的血污。
这一次,他看清了唐卿翕动的唇形,那无声的三个字是——
“我爱你。”
然后,那总带着狡黠笑意的狐狸眼彻底失去了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