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里的悲切也一次比一次浓重,仿佛剑灵也跟着主人在这无尽的轮回里尝遍了生离死别。
沈年甚至觉得,再这么下去,这剑怕不是要先一步哭碎掉。
他数不清是第几次轮回——大概在第一百零几次或者第一千零几次?反正他已经放弃计数了——终于出现了点新花样。
就在唐卿再次飞身挡剑,那个“沈年”接住他软倒的身体时,一道刺目的青虹撕裂了梦境的天幕!
青明月来了!
自家那位平日里不是窝在夜凌居,就是在桑奉居跟林师叔斗嘴的师尊,此刻竟如神兵天降!
他一身月白道袍在激荡的灵力中猎猎作响,面容冷峻,出手便是浩瀚如海的威能,直逼温灼!
沈年那颗早已麻木的心,瞬间死灰复燃,差点激动得跳起来——有救了!师尊来了!这下总该……
然而,希望的火苗刚冒头,就被现实一脚踩灭。
温灼这厮,强得简直不像话!
饶是青明月全力施为,竟也只能勉强与他抗衡,根本无法在电光石火间救下所有人。
终究是慢了一步——唐卿心脉已断,回天乏术。
熟悉的绝望再次笼罩下来。
接下来的发展,沈年用脚趾头都能猜到:那个“沈年”要么悲愤冲上去被温灼顺手解决,要么直接给自己心口来一剑,干净利落。
果然,场中的“沈年”看着怀中气息已绝的唐卿,眼神空洞,再次缓缓抬起了尘如故,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。
“孽徒!住手!”
青明月一声厉喝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与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?
他竟不顾温灼袭来的凌厉攻势,硬生生用后背扛下一击,喷出一口鲜血的同时,身形如电,猛地冲到那个“沈年”身边,一把夺下了即将刺入心口的尘如故!
随即,他袖袍一卷,裹挟着那个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般的“沈年”,化作一道青光,强行撕裂梦境,消失不见。
留下温灼站在原地,兜帽下的表情看不真切,似乎并无追击之意。
场景再次切换。
这次是望月崖,桑奉居。
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。
沈年看到自家师尊青明月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萎靡地靠在榻上,往日里那身磅礴的灵力此刻衰弱得几乎感知不到。
为了将那个一心求死的“沈年”从梦境强行拉回来,他竟然……耗费了半生修为!
而那个被救回来的“沈年”,躺在另一张榻上,悠悠转醒。
他睁开眼的瞬间,眸中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“师尊……唐卿呢?”他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。
青明月闭了闭眼,没有回答,只是艰难地起身,示意他跟上。
两人来到了后山一处僻静的冰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