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沈年是谁啊?那可是个认准了就不撒手的主。
他也不管尘如故乐不乐意,天天抱着他,好吃的灵石跟不要钱似的往他剑身上堆,美其名曰“培养感情”。
今天喂一块火属性的,明天塞一颗水属性的,后天再来点木属性的调和一下……硬是靠着一股子“壕”气和锲而不舍的劲儿,把尘如故那点可怜的修为,像吹气球一样给“喂”了上去。
尘如故起初还哼哼唧唧地表示嫌弃,觉得这修士人傻钱多。
可日子久了,他慢慢咂摸出点味儿来了。
沈年这人吧,护短护得厉害,谁要是敢说他尘如故一句不好,他能跟人撸袖子干架;性格也开朗,总能找到些稀奇古怪的乐子,带着他漫山遍野地疯玩;可偏偏心思又敏感得很,有时候夜里会对着月亮发呆,那眼神里的落寞,看得尘如故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。
最重要的是,沈年待他是真心实意的好,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,让尘如故这柄天生天养的灵剑,第一次有了“归属”的感觉。
“罢了罢了,”尘如故一边吸收着沈年递过来的又一块上品灵石,一边在心里傲娇地想,“看在他对咱这么好的份上,我就勉为其难,跟他混了吧!”
这一混,就是一年又一年。
望月崖的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
尘如故跟着沈年,经历了修炼的瓶颈,闯过了危险的秘境,分享了成长的喜悦,也分担了失去亲人的痛苦。
他看着沈年从青涩少年长成风姿出众的仙门弟子,自己也从一柄惫懒的灵剑,渐渐成为了能与主人心意相通、并肩作战的真正本命剑。
他习惯了沈年指尖的温度,熟悉了他灵力的波动,甚至能从他挥剑的力道里,分辨出他今天是高兴还是郁闷。
他以为,这样吵吵闹闹、互相陪伴的日子,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直到那一天到来。
“温灼”,用他无法理解的力量,轻易地摧毁了他珍视的一切。
他看着沈年倒在自己面前,看着那鲜活的生命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。
他拼命嗡鸣,试图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护住主人,可那连接着他们灵魂的本命契约,还是如同风中残烛,一点点地、无情地熄灭了。
那一刻,尘如故觉得自己的“剑生”也随着那道契约一起,碎成了齑粉。
按照剑阁的规矩,本命剑主陨落,剑灵需回归剑阁,等待下一任有缘人。
可尘如故不想。
什么狗屁规矩!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每个剑修此生只会拥有一把本命剑。
那他尘如故,此生也只会认沈年这一个主子!
什么下一任?想都别想!
他看着沈年冰冷的身体,万念俱灰。既然主子不在了,那他这柄剑,留着还有什么意思?
不如就此毁了剑身,散了剑灵,随他一起去算了!总好过在这世上,做个无主的孤魂野剑!
就在他凝聚起最后一点灵力,准备来个“剑毁灵消”的大动作时,一道极其缥缈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,直接响彻在他的灵识深处: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