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多一分修为,就离那个雨夜的真相近一步。
三个月后,他终于得到了修习"追影术"的机会。
师叔的告诫言犹在耳:"追影之术最耗心神,若修为不够强行施展,轻则伤身,重则走火入魔。"
第一次施展追影术,他选择了记忆中温家最后那个夜晚。
破碎的影像在眼前闪现——母亲的哭喊、刀剑的寒光、那个被推入空墙的瞬间法术的反噬让他头痛欲裂,冷汗浸透衣衫。
但在那些碎片中,他捕捉到一个关键:卷宗编号。
这个机会在一个月后降临。
师门派他下山采购,他借口要多游历几日,连夜赶回当地巡抚衙门。
趁着夜色,他隐身潜入档案库。
尘封的卷宗堆积如山,他在霉味中翻找了两个时辰,终于找到了那本册子。
"景和十四年,温景韵贪墨案举报人:沈南山、印语响"
字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。
他踉跄后退,脊背撞上冰冷的书架。
原来那些年沈家夫妇欲言又止的眼神
原来沈年毫无心机的亲近
都建立在这样的真相之上。
回到望月崖后,逐光变得更加沉默。
他依然刻苦修行,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明的东西。
有时练功到精疲力尽,他会躺在望月台上,看着天边的月亮出神。
"逐光师兄,该做晚课了。"小师妹提着灯笼找来。
他起身整了整衣袍。
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。
而此时的沈家后院,沈年正对着笼中画眉生气:"连你也不理我!逐光这个没良心的,说好半月就回,这都第几天了"
画眉在笼中跳了跳,清脆地叫了声:"年少爷吉祥!"
沈年一愣,随即笑出声来。
笑声惊起了院中的雀鸟,扑棱棱飞过月空,朝着望月崖的方向去了。
可是,这情感,如今却与那血海深仇猛烈地碰撞在一起。
他该如何面对沈年?
是继续扮演那个忠诚的、偶尔会闹点小别扭的侍卫逐光,还是该亮出獠牙,去报复那毁了他一切的沈家?
而沈家那个儿子,如今又在何方?
仇恨像藤蔓般疯狂滋长,缠绕着他的心脏,几乎让他窒息。
而那份懵懂的情感,又像黑暗里唯一的一点微光,让他贪恋,不忍舍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