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年眼睁睁看着哥哥的身影在自己怀中一点点变得透明,最终彻底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,消散在温暖的夜风里,连同他手中那个小小的拨浪鼓,也一同化为了虚无。
幻境,开始剧烈地波动,如同破碎的镜面。
沈年终于再也绷不住,积压了不知几世的情感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,他对着那片空荡荡的、只剩下流萤般光点的虚空,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:
“哥哥——!!我会的!我一定会……好好的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灯火通明的街市景象,如同被打碎的琉璃,轰然崩塌,化作无数碎片,迅速被黑暗吞噬。
幻境,彻底破了。
昔年灯火碎作雪,从此人间无故音。
他化作星光散去,而沈年从此在人间漂泊。
登仙台
沈年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彻底清理了一遍的储物袋,那些关于兄长惨死、关于对温灼滔天恨意的执念,如同积压多年的旧物,被一股脑清了出去,虽然空落落的,却也轻松了不少。
这心魔本就是靠吸食这些负面情绪为生,如今“口粮”锐减,力量自然大打折扣,那嚣张的气焰眼看着就萎靡了下去。
瞅准这个机会,沈年深吸一口气,将残余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尘如故中,手腕一抖,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,如同离弦之箭,精准无比地将那团扭曲的黑影——他的心魔,狠狠地钉在了意识空间的墙壁上!
那心魔被钉住,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。
它缓缓抬起头,露出了那张与沈年一般无二的脸,甚至连那双茶绿色的眸子里的光泽都别无二致。
只是此刻,那眼中没有了怨毒与疯狂,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解脱的平静。
它看着沈年,嘴角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声音也变得清晰而平和:
“恭喜你,沈年。”
话音落下,它的身形开始从被钉住的地方逐渐化作点点黑色的光粒,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,缓缓消散在虚无之中。
沈年站在原地,手中的尘如故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“地”。
他仰起头,望着心魔消散的地方,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苦笑,喃喃自语:
“搞了半天……我最深的执念,困住我千百次的……竟然是我自己。”
这感觉,就像自己跟自己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架,累得半死,最后发现对手一直是镜子里的人。
念头通达了,可身体也彻底撑不住了。
与心魔这一战耗光了他所有力气,加上之前被打伤未愈,新旧伤势一起爆发,他眼前一黑,很干脆地直接倒地,人事不省。
再次恢复意识,已经是三天后。
沈年眼皮动了动,费力地掀开一条缝,模糊的光线刺得他有些不适。
他还没完全搞清状况,就听到一个算不上陌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声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