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荟女士可以是温柔的,可以是吊儿郎当地,可以是精神饱满的,可以是耍赖不想走路的……
但她怎么会躺在那样一张病床上,连呼吸都感觉薄弱了许多。
或许并没有那么严重,或许只是太担心了,又因为医院来来往往的病人们和那些愁容满面的家属,所以令她有了心理作用。
可她就是很难过。
哪怕知道这不是无法医治的疾病,她还是难过。
她开始想到总有一天父母都会老去,总有一天再也见不到他们的影子。太阳东升西落,世界有自己的定数。
为什么就没人发明出长生不老药呢?心里萌生出幼稚的想法。
泪水越流越多,越想就越止不住。
言之不想再哭了,因为她眼睛很痛,头也很痛,鼻子擦了太多遍有点破皮,难受得令她焦躁。
叮咚——叮咚——
门铃响了起来。
言之起身要去开门,可蹲太久腿有些麻了,没站稳又摔了回去,小腿还敲到了茶几,发出巨大的一声。
突如其来的痛感倒是令她短暂止住了眼泪,言之抱着腿“嘶”地吸气。
门外的人好像听见了里面的动静,“滴滴滴”输密码,“咔哒”一声,门被打开。
“言之!”清脆嘹亮的声音传来,带着淡淡的葡萄奶油的味道。
客厅没有开灯,整个房间显得十分昏暗。突然被打开的大门带进走廊的光线,言之忽然觉得,这灯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。
她用手揉揉眼睛,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。
一团温暖的白云好像靠近了她的腿侧,如涓涓细流融化了她麻痹的神经。毛茸茸的发丝轻刮过她的脸颊,蹭得她痒痒的。
言之睁眼一看。
确实是一朵小猫形状的云朵。
“言之,你怎么了,你没事吧!我刚刚在外面听到好大一声‘bang’!”云思雨焦急地扒拉她的腿。
大概是从贾仁禄那件事之后,云思雨就时不时会喊言之全名,习惯了之后,反倒不太好意思再叫她“之之姐姐”。
“你们家怎么黑咕隆咚的,你肯定是绊倒了。”说着云思雨就要去开灯。
言之却拽住她,“别开。”
云思雨也不问为什么,只是说:“那你跟我下楼吃饭吧,我等了好久你都没下来,就上来找你了。”
“腿麻了。”言之瓮声瓮气地说。
“好吧,那我陪你坐会儿。”说着云思雨就走回来,曲腿坐在她旁边。
言之把头靠在云思雨肩上,脸颊边的泪痕还未干透,触碰到脖子旁柔软的皮肤。
云思雨感觉到了,而且言之说话的声音也不对劲。借着走廊的灯,云思雨偷偷看她。
她看见一滴晶莹从言之的鼻梁滑过。
言之哭了。
小雨点一动不敢动,脑海里飞速地进行一些运算。她正努力地想办法安慰言之。
可是她想不到,小耳朵耷拉下来,她拿自己的小手给言之擦擦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