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宁不相信:“不可能!你少骗人!我姐姐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!”
“我为什么要骗你?我骗你有什么好处?傻姑娘,老天爷总是薄情的,你自己做好准备吧,这件事皇后也不知道,自然了,就算她知道,她也做不了主。”
“她连她自己的主都做不了,还能帮你做主吗?”
嘉宁满眼敌视地看向卜瀚文:“我不相信!你这家伙满肚子坏水,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!”
“不信就算了。”他转身离开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嘉宁追过去:“好啊,你既然说陛下给我赐婚,那你告诉我,陛下要把我赐给谁?”
卜瀚文摇头而笑:“那我不能说,说了就是泄密,是死罪,不过我可以告诉你,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。”
嘉宁表情狐疑:“不会…是你吧?”
卜瀚文失笑:“放心,你愿意我都不会愿意的。”
“陛下要嫁,肯定是把你嫁给姓高的,自己猜去吧。”
卜瀚文撂下这句,潇洒离去,留下嘉宁愣在原地。
他说得有鼻子有眼,不像胡编乱造,难道真有这回事?
姓高的,姓高的那可就多了,信王是陛下堂哥,禹王是陛下堂弟,还有荣郡王,诚郡王,还有宗族子弟一大堆,这到底是哪个姓高的?
信王前年死了正妃,家里留下一双儿女,年岁还大她许多,禹王面相阴柔,沉迷戏曲,终日扮女人。
荣郡王只有侧妃的位置,诚郡王,诚郡王小时候身体不好送去庙里跟着师父,十八岁才回来,也是神神叨叨的一个人。
完了嘛,嘉宁的步子迈得有千斤重,今天的饭是吃不香了。
待宴席结束后,回到长信宫,嘉宁一整个心神不宁,犹豫许久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海棠:“姐姐,你说是不是卜瀚文那家伙故意吓唬我?他是骗我的吧?”
海棠直接大骂:“你听他胡扯!他算什么东西,一个逢迎媚上的狗腿,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!”
又拍案怒道:“高翊这混蛋玩意儿,打得什么鬼主意,我妹妹也是他想嫁就能嫁的?你放心,他要敢动你一根汗毛,我不活了也要送他一起上西天!”
皇后言语狂悖不是一天两天了,长信宫众人从之前的惊恐万分到现在的习以为常,一个个缄默如斯,全当没听见。
想到有姐姐的保护,嘉宁心里安定许多,况且还有爹爹和哥哥,他们肯定不会让她任人安排的。
她抱紧海棠,靠在姐姐怀里,觉得有这么多爱护自己的人,心里很满足。
又后悔不该听信卜瀚文的挑唆之言,竟然为他的话烦恼到现在,真是得不偿失。
而今日的天气也如同她的心情一样跌宕奇怪,白天还是晴朗碧空,花宴喧闹。
夜半却突然狂风暴雨,惊雷四起,那风呼啸而来,把院子里养花的水缸和瓷盆卷得满地都是,噼里啪啦全是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嘉宁在床上裹着被子有些害怕:“不会把窗子吹坏砸到我们吧?”
话音还未落,外面又是一个花盆摔碎的声音,吓得她肩膀一抖。
海棠搂着她:“不会把窗子吹坏的,宫里的东西哪会这么不经用,怪我没提前搭个雨棚,好把外面养的花花草草挡一挡,今年的天气也是奇怪得很,总是一会晴一会雨的。”
白天赏花宴的那些花卉不知道有没有搬回去,要是还没来得及搬,明早又是一片狼籍。
那些花卉还都十分珍惜罕见,颐妃花了大代价,大江南北的搜罗来,才观赏一次就糟蹋了,也太可惜了。
嘉宁缩在被子里,海棠把她抱在怀中,姐姐身上的香气萦绕在鼻尖,手掌温暖的感觉令人心安。
这边春泠拿着蜡烛走过来,准备今晚靠在床边守夜。
海棠从来不让她们守夜,但是今晚风雨这样大,春泠觉得还是要在跟前才放心。
宫里守夜只有一个小垫子,基本上一晚上是睡不着觉的,海棠不愿折腾她,但春泠执意要守夜:“这雨下个不停,又这么大风,三小姐这么害怕,总不能让娘娘您亲自服侍吧,奴婢在这里不是好些吗?”
海棠拗不过她,只好给她拿了床新被子,让她睡到贵妃榻上去。
从前在相国府,海棠和春泠不知相伴了多少个日日夜夜。
自从来了宫里,海棠瘦了许多,春泠看着都心疼。
她希望海棠能过得好,不是荣华富贵那种好,而是身心欢愉,是真正的开心和快乐。
从小海棠对她们都很好,从来没有小姐的架子,带着她们一起玩,把自己的衣裳和吃食都分给她们。
小的时候,大家晚上在一起,明明是丫头们陪着小姐,但是丫头们一个比一个胆子小,又怕黑又怕鬼,反倒是小姐拿着院子里晾衣服的钢叉,披着床裯,假装女将军。
“别害怕!我跟哥哥新学了好几招,我来保护你们!”
大伙鼓掌:“小姐好勇敢啊!”
想想儿时的趣事还有些想笑,一晃大家都长大了,曾经那个小院里也热闹过,繁华过,自从夫人去世后,人就越来越少,一个接一个的走了,小梅走了,小月走了,念念走了,雯雯也走了。
直到后来,就剩下她跟秋吟两个人陪在小姐身边,小姐也不像以前那么爱笑了,总是坐在窗边发呆。
春泠和秋吟是同一年进府的,后来秋吟嫁了人留在府里,到海棠进宫的时候,其实身边只剩下春泠一个人了。
春泠就陪着她进宫了,她的小姐成了皇后,真是人生如梦。
外面雨很大,春泠听着雨声有些失眠,但海棠已经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