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与山只是看着那把刀,那把刀无法落在江与山的脖子上,明明血肉之躯却似铜墙铁壁。江与山又往前走了一步,那把刀被无形的力量折成两段,断刀啪嗒一声落地。
众人震惊不已,江与山伸出手,“来,换你砍,用力砍下去,看能不能杀了我!”
江宁远看着江与山的背影,他不知道为什么刀剑无法伤到江与山,他原来一点都不认识她的小姑姑。
那些侍卫吓得扔掉了刀连连后退,李承道大骂:“一群废物,快给我杀了她!”但没有人敢再上前。
“李家主,我再说一遍,江家人的命你们拿不走。”
“胡说八道,那江齐云怎么死了?”
江与山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江齐云,“我大哥,是心甘情愿死的,所以他看起来很平和。”
她转头盯着李承道,表情逐渐凶狠起来,“别以为我喊你一声李家主,你就敢直呼我大哥名讳,你算个屁,你若真的想死,那我不介意把你们也都杀了!”她手上的剑斜斜一挥,李承道的发髻隔空被削断,金冠铛铛落地。这是她对李承道不敬江齐元的惩罚。
李承道摇了摇头,感受到了自己的头发断落,他的眼神从震惊到嘲讽,“你果真是江贤的女儿,算盘打的真响,江贤一人竟要能抵我江州世家四五十条人命和千秋万代!”
江与山笑了一声,“千秋万代?李承道你怎么这么愚蠢,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说什么千秋万代?”
“今日之事,既然起于我父亲对九州的野心,那就终结于他的野心。我们江家以云州城主之位相赔,从今以后子孙后代不再继任云州城主之位,自贬为民。江家九州第一大家族的荣光该放下来了。你们要这天下,就去争,去抢,江家绝不插手分毫!”
“江与山!”江贤高声喝道,江宁远在他的眼神里看到慌张,他不知道那份慌张是出于失去城主之位的恐惧,还是因为其他。
江与山没有理会江贤,她用长剑轻轻一划,左手掌心鲜血直流,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举手向天盟誓,“山神在上,江与山在此向山神立誓,江家子孙后代永不为王!若有违背,就请山神降下天谴灭我江氏一门!”
口说无凭,所以世人以血向神起誓。她的声音太过庄重,让人无端端生出了惧怕之心。
众人皆被江与山的行事风格震惊到,面面相觑,最终看向了李承道。李承道胸口不断起伏,被她气的半死,他在江州呼风唤雨一生,却被江家人打得狼狈不堪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“好霸道的江家人,我们无冤无仇,你们却要灭我们满门。你们江家一唱一和,欺人太甚!”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三个儿子,两个孙子的尸体,泪水流了下来。
“稚子何辜!”
江与山摇头,“我们两家的确没有私仇,我父亲的确杀了你们李家好几条人命。但这是你们的报应,你们决定杀人的时候,就应该想到这一点。你杀人父母,人杀你子孙。至于我父亲的报应,你们也看到了,我大哥被杀死了,我的命也可以赔给你们。”
“小鱼儿!”江贤抓住架在脖子上的刀,持刀的护卫能感受到江贤力道,但是他的手,一点点鲜血都没有,他们面面相觑,愈发用力将江贤困住。
江与山看向江贤,“父亲,你输了,输的人要听赢家的话!”她又看向江州世家,“还有你们不都还有女儿吗?我来之前,救了她们。你们的女儿难道不是你们的骨肉,她们活着,你们活着,怎么就灭你满门了呢!”
“你不应该放过那些女眷的!”江贤摇着头,他看向江与山的眼神充满悲哀。斩草除根应该除根的。
江宁远拉住了江与山的袖子,他知道为什么江与山如此执着向山神立誓,他知道他就要失去他的小姑姑了。江贤掀起惊天巨浪的目的,不是为了什么统一九州,而是要将江家从城主之位上择出去,自贬为民才是真的。
“江家真是好计算!你们把我们江州世家搅得天翻地覆,竟然还想着全身而退!”李承道仰天大笑,“神不佑我,天道不公!”
“你毒死我父母时,怎么没有觉得天道不公!”陈郁将陈都的尸体靠在椅子上,站了起来,他看向李承道,“你这样的人,难道不该断子绝孙吗?”
李承道刚想骂陈郁引狼入室,却被江与山喝住,“李家主,你们给个准话,我提的方案你们同不同意?”
“你凭什么代表江家?你既和我们城主成了亲,就是江州陈家的人。”
不可否认,李承道说的有道理。陈郁看着一身月色的江与山,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,两年前在云州城主府,江宁远高烧昏迷的时候,江与山和现在一样从容不迫,她的眼神沉静而生动。他今天还在想过她能成为他的嫂子,和大哥共度一生,那也挺好的。
尽管陈都没有说过,可是陈郁知道,他大哥很喜欢江与山。
他们的婚书是陈都认真到无比虔诚写出来的,连写错的纸都仔细收好。婚礼一切事务都是他亲自安排的,从喜帖、婚房、喜宴到大门口的红毯,连原本不需要他去城外迎亲的环节,但他坚持要去,他骑在马上望着婚车的眼神充满爱意,那样鲜活的陈都陈郁没有见过。
还有陈郁不知道的是,陈都连棺材都备好了,他想和她合葬。他知道他会死于江贤之手,但还是对这场婚礼充满期待。
江与山也看着陈郁,少年的身上都是血污,都是可怜人。
“李家主,你这么一说好像有道理。但是陈郁,我进你们陈家祖坟不合适吧!你哥估计也不想和我合葬的!而且我凭什么不能代表江家,我叫江与山,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江家给的,嫁了人又如何?嫁了人我依旧是江与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