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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（第1页）

玄止走近，看着李玉明，“我本来是想杀掉你们一家的，但你说对的活着才能体会到痛苦。你要一直痛苦下去，我才是真的大仇得报。以后吴家与李家前尘已消。”又看向李武，“你为人不忠，是非不辨，行事不周，所以有生之年，门庭残缺！”

李武作揖，“多谢女郎不杀之恩，甲五遵命！”

玄止看着李玉明，她的眼泪微微闪着朝阳的光芒，李康不解，他的手还在痛，“你不是要来报仇？为什么要救我？”

“对不起！”

玄止还没回答，就听到了李玉明的道歉，“对不起！是我错了，我不应该杀你全家！对不起！”李玉明慢慢跪了下去，“对不起！”

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，可是吴家灯火通明，温暖如春，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，吴疾抱着吴亦安，满脸都是幸福惬意。她踏进吴家的那一刻，吴疾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，他把吴亦安抱回给了他的儿媳妇赵知柔，站在了他的家人身前。

他看向李玉明的眼神，没有怨怼，没有害怕，“我知道我大哥给你们造成了巨大的伤害，真的对不住你们了！但是我的孙女刚出生不久，她还没见过这个世界，可不可以放过她，让她活下去。”

活下去！好多人都说过这句话，但是活下去干什么呢？感受痛苦吗？

如果他们跪地求饶，极力撇清与江贤的关系，痛哭流涕地诉说想要活着的希望，或许李玉明不会想要杀人的。但是当她看到吴疾那样坦然的神情，她心里的忽然觉得愤怒而委屈。

江家人为什么这样令人厌倦，为什么他们这样轻易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和别人的命运。

李玉明点了点头，屠杀开始了，吴疾一家真的没有挣扎。大概是害怕吓到吴亦安，他们甚至没有惊叫。

雪花从窗户飘了进来，一点点纯白落在遍地的浓稠的血水里，没有一点波澜。婴儿啼哭的声音，成为了那一圈圈波澜，李玉明吓一跳，从台阶上摔落，她的右腿膝盖磕碎了，她倒在雪地里想起了江与山，她也和她说过抱歉。

她睁开双眼看到满地血腥，四周都是鲜血，她一瘸一拐往外跑去，看到了陈郁，他惊慌无措从马背上摔了下来，他的眼神充满苦痛。他救不了吴家人，他也杀了吴家人。

李玉明大笑，陈郁来不及救下江家人，他来不及了。

所有人都要被那年的那场屠杀困住才好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可能我是受虐狂，刚刚又看了一遍的，眼泪都要流出来了。杀戮一旦开始，就很难停下来，所以不要轻易挑起杀心。每个人站的角度不一样，都自觉是受害者，可是一样也是加害者，这就是命运。残酷的命运，大家都心知肚明，所以看不得我这样的文。求点击，求点击，我真的有点难过这点击。但是非常非常感谢每天都来看我的天使读者们。

“对不起！”李玉明即将跌倒，李康连忙扶住她，低声喊道：“娘，娘！”

玄止看着李玉明，“带着你的歉意直到你死亡为止！”又看向李康，“你的生死得由我决定，你自杀了是你对你的报仇，不是我的。”

李康惊骇不已，支支吾吾，“你！你！”

玄止没有理会李康，问李武，“其他世家的女眷是否都参与了？”

李武抬头看着玄止点了点头，“公子稍等，我现在就去备马！”

李武玄止一人一马奔驰在合安城，玄止重复着在李家的情景，一一砍断世家的大门，那些金刀卫一个个都默契地跟在后面。

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，他们小声议论着，震惊玄止天生神力，一把木剑，却有开山辟地的威能。她到城主府的时候发现街道两头乌泱泱的都是人，但是又不敢靠近。

城主府大门斑驳，门砖灰败，没有任何气派可言，玄止问道，“陈城主当年是否冷眼旁观我吴家惨案？”

李武摇了摇头，“女郎，不要怪城主，他只是被骗了，所以没来得及。”

玄止刚想问陈郁为何被骗，城主府的大门被打开了。

陈郁早就收到消息，玄止所为太过惊世骇俗，整个合安城都传疯了了。他一身玄服，身长玉立，迎着阳光，一步一步走近，阳光拉长了他的坚挺的背影。围观的百姓见他出来，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，他们不敢和陈郁对视的。

玄止没有下马，歪着头看他，他目光太冷，一双桃花眼向下一瞥，不怒自威，压迫感太强。明明桃花最迷人眼，撩人心弦，但在他的脸上，看不出半点情意。她觉得陈郁像他头上的半白不黑的头发，是粗糙的苍老，被反复煎熬后的样子。

“你就是吴亦安，江家的女儿果真长得真像！”陈郁站在台上看着玄止，笑起来的样子像一个慈祥的老人在和晚辈交谈，“你要来灭我陈家满门吗？”

玄止端正姿态，“是，我今天是来替我吴家报仇的！”

陈郁神情还是很诚恳，“那你应该杀死她们，以命抵命才是报仇，你只砍碎她们的家门有何用？莫非你是怕冤冤相报？”

玄止摇了摇头，“我只是发现被杀死仇人更有效的复仇方法而已。人活着，就是因果。那些被我砍碎的门楣永远不会被修复，他们的恶行世代流传。”

陈郁闻言笑了几声，玄止听得出来他的笑声里是欢喜，并非嘲笑。陈郁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向上，弧度果然很灵动，眼睛微眯，眼神愈发明亮，他身上那些冰冷、苍白的气息一扫而空。

“恶行？吴亦安，你果真是江宁远教导出来的，太善良、单纯。恶行怎么能没有有恶果，他们的生活会因为那被砍碎的门楣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吗？不会的，就算他们真的被千夫所指，他们的生活也不会有变化的。你砍碎的门楣只不过是给了他们解脱的借口，他们还会安慰自己已经偿还了你们吴家人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