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97章（第1页）

徐然温柔地看清着玄止，小姑娘的眉眼如画，眉不画而黛，细长似柳叶，一双杏眼水光潋滟。她想伸手出触碰那样明媚的眉眼，但是离得远了，不合适了。

“是啊，这世界非常大，有趣的地方非常多，年轻的时候就要多去看看。老了走不动了，才能把记忆拿出来反复回味。”

玄止点头，“小宝受教！”

徐然笑着摇摇头，“小宝，我没有教你什么，你是个聪慧的人。”

玄止轻轻摇了摇头，“太夫人谬赞！”

玄离看着眼前的场景，心下了然，他想起昨天徐然和他说的话。

“小远，你不要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我，我不可怜。我的确丧夫、失孤，但衣食无忧，我有儿媳妇、孙子和孙媳妇孝敬体贴，我对我的生活没有什么怨怼。我也不是为了等你小姑姑转世才坚持到现在，不过是因为吃了如意丹，比常人更加健康长寿而已。”

玄离从她口中听到丧夫、失独两词，眼前发白，剧烈耳鸣带来的失重感使他跌坐在地上，他没有力气跪在徐然面前。可是她还在继续安慰他。

“小远，你不必如此难过，我说了我并不可怜。你父亲、小姑姑是不在了，但是我们之间的记忆还活着啊。他们兄妹都做了想做、应该做的事，他们没有遗憾、没有怨言，我自然不会耿耿于怀。每个人都会死、会消失，但是回忆不会。我从嫁给你祖父起，就不害怕生离死别了。你母亲只是太心疼你了，觉得太亏欠你了。”

徐然摇摇了头，“你应该早点回来的，这样她就不会那样意难平了。但是我知道，你得证明你祖父的谋划是对的，你才敢回来。傻孩子，他正不正确有什么要紧呢？活着的人要幸福才是重点啊！朝生暮死是生命的常态，又有何惧！你这样折磨自己，太伤你阿娘的心了！”

玄离趴在地毯上，无声哭泣，他不敢归家就是害怕他也会死在四十二岁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江家短命的诅咒会以什么样子的形式爆发的，无灾无病但是生命力就是消失了。

他知道江与山不自杀也会死在那天晚上的，但是他不知道她从云州出发时，五脏六腑已经衰弱了，她一路上基本无法进食，连喝水也会呕吐，那一口桂花酒支撑了她一整夜。

徐然对江与山的死亡没有怨念，她接受了江与山的命运。她们之间有过许多幸福的记忆，她靠着那些回忆可以坦然地活着。她比谁都清楚，江与山是江与山，玄止是玄止。

玄离不再陷入回忆，他拍了拍时晏的肩膀，介绍道：“祖母，这是我的弟子，时晏，他也是小宝的兄长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。”

时晏站起身来，作揖道：“时宴请太夫人安！”

“快起来，我很好，你们的小名都取得好，你们就是如珍似宝，如珠似玉，都应该被宝贝！”

徐然招招手让他坐下，“来者是客，本来不能让你们坐地上的，但你们是小远的妹妹和弟子，也是算是江家人，我就不讲虚礼了。刚好今天太阳很好，小鱼儿说过晒太阳对身体好，我们就一起在这里晒晒太阳。”

玄止和时晏便闭着眼睛，享受阳光。

徐然侧着头，看了看玄止，然后也闭上眼睛。

江志高到达晖春园的时候，看着他们四人真的都睡着了，不过一刻钟的时间，阳光已经退到门槛上了。

玄离睁开眼睛，他笑着看向他，江志高没有反应，两兄弟就这样对视。

玄止和时晏也都清醒过来了，安静地坐在原地。

玄离轻轻地站起身来，江志高和他走到院子里的另一边去。江志高压低了声音，慢慢说道：“大哥，花灯已经买得差不多了。阿娘刚刚醒了。”

江家自然是有花灯，但是还不够，江志高一大早就让江言去外面买花灯，要动物造型的越多越好，买回来了江志高和玄离亲自布置和风院。

从前过元宵时，他们兄弟也会在院子里挂满江齐云制作的花灯，宋华喜欢马，江宁远喜欢狗，江志高喜欢老虎，院子里就会有百兽到访。江志高还有没说的话，江家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过过元宵节了，花灯挂的多了，太明亮了，会显得江家太冷清。

“阿志来了，”徐然醒了过来，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，阳光真的温暖。“心儿说，我们家晚上开始要开个灯会，是都弄好了吗？”

两人往回走，江志高笑着回答，“祖母，是的，早上我和大哥搭了个小棚子，现在花灯都已经挂上了，就等着天黑带您过去赏灯呢！”

“好啊，等天黑了，花灯就更好看了。大宝、小宝，你们见过灯会吗？”

时晏和玄止点点头，“来的时候见过。”

“那晚上也看看我们云州的花灯，云州的花灯比其他地方的都要精巧呢！”徐然苍老的脸上泛着回忆的柔光，“小鱼儿很擅长扎花灯的，她扎的花灯比玉桂街上的任何一盏都要漂亮。”

玄止猜到“小鱼儿”是江与山的小名，她不讶异听到这个名字，她原以为在刚见面的时候徐然就会惊叹她和江与山的相貌相似，但徐然没有，她看向她的眼神清明而坦然，她清楚地知道江与山已经不在了，她不是江与山。玄止佩服她的睿智豁达，但心里有一种难以纾解开的难受。

“祖母，”江志高走到了徐然跟前，“您要不要过去看潮生他们扎花灯？”

徐然笑道，“我就不过去了，我还要补个觉，晚上才能好好赏灯，小宝你们去玩吧！扎花灯也很好玩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