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潮生看眼前这情形也只能如此,四人刚转身要走,不料徐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台来,她喊住了潮生,扶苏还在台上,所以徐意的离开没有引起人群的注意。
四人停下脚步,江潮生向徐意行礼,“潮生见过姑婆,姑婆怎么下来了?”
玄止一行人也颔首问候,徐意眼神紧紧地黏在了玄止脸上,她僵硬地点了点头,脸上肌肉动了动,终于带着笑意,轻轻地说了一句,“你们也来看花灯啊!”
玄止知道徐意通过她的脸,想起了江与山,她的眼神太过专注而炽热,很快便蓄满泪水。
徐意自觉失态,撇开了眼神,然后看向玄析和江潮生,“在上面太累人了,反正不是我找媳妇,让你九哥自己忙去!潮生,这几位就是和你大伯父一起回来的人吗?”
玄止知道,徐意明知故问,强装镇定。
江潮生看了一眼玄析,玄析点头,他便一一介绍起来,“姑婆,这位是我大伯父的七师弟玄析山人,九师弟玄止山人,这位是我大伯父的徒弟时晏山人。”
徐意颔首,“各位山人们好!我叫徐意,一意孤行的意,我听说江宁远喊你们小七、小九、小时,我能倚老卖老也这样喊你们吗?你们可别像潮生他父亲那样和我们客客气气的,大家都是亲戚,别见外!”
玄止听着徐意有意思的自我介绍,笑道,“徐夫人当然可以这样喊我们。”
徐意点点头,她笑起来很爽朗,给人易于亲近的感觉,“小九,你笑起来真好看!”
玄止反而有点惊讶,徐意是认识江与山的,还会这样直接夸赞她,但也点了点头,“徐夫人也好看!”
徐意的笑容更加真切,她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玄止,“你们这是要回去了吗?若不是我眼尖连你们要走了也不知道。”
玄析回答:“是的,徐夫人,我们就是来看看花灯,开开眼界,刚刚看徐夫人和令郎正在忙,便没有上前打扰。”
“我刚好也想去江家,介意我同行吗?”徐意问道,江潮生又看了一眼玄析,玄析点头答道,“不介意,只是徐夫人方便现在离开吗?”
徐意笑道,“方便,方便,这又不是我要招亲!”
时晏问道,“但听说擂台招亲的想法是徐夫人想出来的。”他不是很懂人间的这种操作,父母可以包办子女的婚姻,那么对婚姻肯定是极度重视的,徐夫人搞了这么隆重,似乎又完全不放在心上,难不成,这招亲只是个噱头!
“是啊,很久以前有人和我说过,年轻的时候要见过很多人,才好确定谁能共度一生。我想着今天人这么多,总会有一个真的是扶苏的有缘人,”
徐意看了一眼人群,“但好像没有,有情人太难找了!”她招手让刚跑过来的女使过来,“珠儿,我要去江家探望一下我姑母,就先撤了。这里这么多人,也不能让扶苏说散就散,让他好好安抚她们,晚点我自己归家去,不用他来接!”
珠儿听命退下去,徐意伸手做出请的动作,“山人们请,”玄止也伸手,“徐夫人请,”两人相视一笑,并肩走在了前面,玄析他们跟在后面。
玄析和时晏心下明了,徐意要去找玄离是真,想跟玄止亲近也是真。
一路上,徐意絮絮叨叨地问一些玄止他们在山上的生活,她问的很克制,不外乎是一些吃穿住行的小事。
玄止一行人在往回走的路上听到了她御剑江州砍掉世家大门的事情,不到一天的时间,也已经传回来云州,路上有很多目光瞥过他们后立即低头,他们只敢在背后小声议论,却不知道他们听得清清楚楚,在他们的描述中玄止已经变成力大无穷、三头六臂、面目狰狞的大妖怪了。
玄止没有放在心上。这是她想要的结果,恐惧是敬畏的开始。
徐意也听到了那些讨论,侧过头来和玄止说道,她的眼神很温柔。“别理会他们,他们什么都不懂。这几年九州之间沟通贸易大大加强,信息传递也非常方便,流言蜚语满天飞。”
玄止摇摇头,“徐夫人,我不会放在心上的。”
徐意笑了笑,很快明白过来,这是玄止要的结果。“是我多虑了。话说你们御剑的速度真的比快马还要快上两三倍吗?”她很快便转了话题。
玄止但有点不确定,毕竟他们并没有骑马赶路过,“比马快是真的,但是快过多少我们就不知道了。我从云州到江州花了一个半时辰,平常骑马的话要多少时辰呢?”
徐意有点震惊,“那不仅快了两三倍,骑快马不停歇也要十二个时辰呢!我今天才知道剑还会在天上飞,你们真厉害。”
玄止笑着点头,也没有客套,“是有点,我们师门都是非常厉害的人。”她说的是实话,相比普通人他们青崖观的人的确厉害很多。
徐意和玄析看着玄止一脸坦荡,都笑了,但玄析还是谦虚地回道,“徐夫人谬赞了,小九你要谦逊。说起来,扶苏公子才是人中翘楚,有担当有勇气。”
“喊他扶苏就好了,我们不要这样客气!”徐意叹了一口气,“我倒希望他籍籍无名,平庸无能。”很快她又摇了摇头,“不去说扶苏,那是他的人生,他会做好选择的。”
玄止有点惊讶徐意的豁达,也理解她的顾虑,树大招风,扶苏越是优秀以后遭到的打击可能会越大。
徐意停了下来,她侧过身看着玄止,“小九,你们以后还会来这里吗?我听说小远的容貌一丝丝都没有变化,可是我和林风都变老了。我们会越变越老,皱纹横生,头发灰白,双眼浑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