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明明被称赞过无数遍容貌昳丽,但听到玄止的称赞后,他忽然有点难为情,他不知道要不要也夸回去,要不要谦虚地说道,没有吗?他看着玄止有点无言以对,就又听到玄止的回答。
“就是还没我师父那样好看,他的眼睛比你的更深邃,你比他差一点点而已。”
扶苏笑了出来,他不自觉地伸手摸摸玄止的头,“好遗憾啊!没有比你师傅更加俊美!但是小九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姑娘!”
他的赞美真诚而直接,玄止笑得很开心,“扶苏你真有眼光,我师兄们也这样说!”她微微仰着头,有点自豪,酒精让她无力睁开双眼。
可是玄止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临渊的身影,他淡漠的神情和消瘦的背影,他一人走了多远的路呢?她摇了摇头,“但是不要和我师傅比,他看起来太悲伤了,他的双眼里的悲伤深不见底,他的生命如履薄冰、如临深渊,所以他叫临渊。他不开心、不快乐、不被理解。”
扶苏的心又涌起莫名的情绪,他脱口而出:“小九你理解他啊!你理解了他的悲伤,你看到了他的伤痛!”
玄止不太能思考,但好像是这样。她还是摇头,“可是他为什么要那样悲伤呢?活着不应该要追寻快乐吗?”
她停顿了一会,有点清醒了,“我还给他准备了礼物呢!结果他走得太快了,我追不上他!我也想问他,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世,他因为愧疚,所以不敢待在山上面对我是吗?他为什么不救我的家人呢?我讨厌他,不想给他礼物了!”
扶苏想说,那就不要给他礼物,可是他没有立场,没有资格这样评判玄止和她师傅之间的事情。
玄止叹了一口气,侧着头看着扶苏,“扶苏,我真的喝醉了,一直在胡言乱语呢!”
扶苏点点头,“你的脸很红,真的喝醉了,所以我都听不清楚你刚刚说了什么?”
玄止大笑,扶苏真是个有趣的人,他始终在顺着她的心思,喝了酒,话都变多变密了。“谢谢你啊,扶苏,见着你真的不觉得生分,还有点熟悉,我们上辈子会不会也认识,一起喝过酒,也像现在这样相谈甚欢,而不是担心交浅言深!”
扶苏闻言笑着点点头,“可能我们上辈子真的认识,所以这辈子还能有缘分再次相遇。”
“所以,小九,命运也会有眷顾我们的时刻,它一定不会只苛待我们的,我们在这辈子都会有幸福美满的人生的!”
扶苏真是乐观,真是温柔的好人,她没有再回答,酒精上头,她已无力说话,直接靠在了扶苏的肩膀,睡着了。
醉酒的是玄止,为何自己也像喝醉了一样,他看着月亮,又忍不住转过看着她,小心翼翼地扶好她的头。他忍不住想小九的师傅是怎样的人,为什么会那样悲伤,他想不出答案。
深夜静谧,夜风带着凉意吹过了他们两人,扶苏觉得心旷神怡,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。但是,会着凉的,正当他烦恼怎么把玄止带回江家休息时,时晏出现了。
“真的失礼了,小宝儿被我们管得严,吓到扶苏公子了!”时晏脸上没有怒意,也没有责怪,只是弯下腰伸出手横抱起玄止。
扶苏也站了起来,他猜到来人的身份,摇摇头,“时公子太客气了,是我思虑不周,才带着小九到这里来喝酒,所幸时公子来得及时,我正愁着要怎么把小九带回江家呢!如此,便有劳时公子。”
时晏摇摇头,“谢谢你陪小宝喝酒,她啊,馋很久了!”他看向怀中睡得安稳的玄止,她这次会很快就醒过来的,抬头看着扶苏,“夜深露重,我带小宝先回去了,扶苏公子也回去休息吧!”
他唤出了木剑,“扶苏公子,你抓着它,它会带你回家的,也会自己回来的。”这里对凡人来说是很高很高的距离,现在又是半夜,扶苏没有灵力,连没有梯子都没有,不方便下去。
扶苏也没有推脱,只是有点惊讶时晏的心思细腻,很快握住了那把剑,“在下恭敬不如从命!”
那把剑真的带扶苏回到了林府,然后又消失不见。
扶苏看着深夜的黑,连风声都停滞了,他后知后觉,时晏让那把木剑送他回家是在挑明他和他们不一样呢,他似乎没有那样喜欢他。扶苏笑了一声,闭上眼睛融进了月色里。
月光在山顶上,那里有一棵大树,有风吹来,树叶唰唰蹁跹,还是很安静,树下有一人在打坐,长发披肩全垂在了后背,风从她的脸上吹过,吹动了她的头发,她一直闭着眼,像颗石头。月光逐渐拉长了她和树的背影,风吹了又吹,她一动不动。
扶苏站在她身后,一样静静地吹着风。
他想要往前一步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,他跨出了一大步,却被人从背后推倒,落脚时却差点摔倒在地,他回头看了一眼,他站在后面。扶苏倏地睁开了眼睛,眼前还有月光,照射在他的身上,只是再也没有了那棵大树和坐下树下的女子了。
为什么他会一直重复这个梦境呢?为什么他只能站在她的背后呢?
没有答案,只是这个梦重复了太多遍了,他一次次回忆,心里始终空荡荡。
可是在刚刚那一刻,扶苏无比确定,那个女子是玄止,她们的背影是那样相似。
只是扶苏不懂,为何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?
【作者有话说】
这里说的每一句话,后面都是会考得,都是重点。。。
江家度过了一个热闹而又安静的元宵,宋华已经的身体已经到了尽头,她没能亲手做汤圆给玄离和江志高品尝,连水都喝不进去了。她不断昏迷又不断清醒,江志高守在床边,不敢哭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