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木楞地低头看着徐意,摇了摇头,“阿娘,你知道吗?陈城主死前给她取了字,玄止!”
徐意闻弦知雅意,震惊不已,“你是说,那是她的转世!”
扶苏点了点头,徐意脱口而出,“这不公平,小鱼姐姐为什么要背负这样的命运?”
扶苏看着徐意流淌的眼泪,发现自己真的不会为了玄止哭泣,玄止不止让他失去一段记忆,她还收走了他爱她的能力,他的心不会因为玄止而跳动。
“阿娘,她已经不是小鱼姑姑,也不是玄止,她是陈一安。”
徐意抬头看着扶苏,察觉到异样,扶苏对玄止的命运没有任何惋惜和心痛。她试探性地问道:“扶苏,你真的放下小九了吗?”扶苏看着徐意,一时间回答不出来,徐意继续说道:“我们都以为你是因为接受不了小九过世才不愿苏醒的,难道不是吗?”
扶苏脸色煞白,后退一步,徐意连忙抓住他她的手稳住身形,扶苏摇了摇头,“阿娘,你知道吗?我昨夜没有认出小九来,她就站在我面前,可是我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,我对她没有悸动,没有爱恋。我失去了爱上玄止的记忆和感情,我不爱玄止了。”
徐意有点听不懂扶苏的意思,“你是说你不记得你爱恋玄止的那一段记忆和感情?”
扶苏点了点头,徐意还是不理解,“是谁抹去你的记忆?为什么要抹去你的记忆?”扶苏看着徐意没有说话,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,徐意在扶苏难言的神态里读懂了他的心情,“难不成是小九抹去你的记忆?”
沉默的扶苏眼神里没有太过哀切的情绪,徐意摇了摇头,再一次发问:“为什么?”扶苏的爱意为什么要被抹去,玄止对扶苏的爱意有什么不满吗?她紧紧抱住扶苏,“我可怜的扶苏,这是怎么了,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?小九为什么要这样对你?”
“阿娘!”扶苏小声地喊了一句,他的声音越发哀伤,“阿娘,是这张脸至死不渝地爱恋着玄止那张脸,是太白山的扶苏在至死不渝地看着灵渊。我不过是得了扶苏的血肉进了黄泉投胎成了人,我对小九的眷恋不过是扶苏对灵渊的不死不休的执念。”
徐意明白,扶苏觉得他对玄止的爱恋不是出于他的本心,而是受那个扶苏意志的影响,对江家女那种酷似山神的容貌充满爱恋。扶苏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迷茫,他对他的情感产生了怀疑。而玄止在临终那一刻,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所以她用尽全力消除掉了扶苏的记忆,所以扶苏不愿醒来。
“我昨晚站在黑夜里想了很多,遗忘或许真的是一种幸福,小九的人生已经结束了,而我还要活下去。再者,我可能真的没有我以为的那般爱恋着玄止。所以阿娘,我没事,我不应该强求,缘聚缘散都是缘分,对不对?”
徐意放开扶苏,她看着扶苏佯装坚定的神态,抚摸着他的脸庞,十分肯定地说道:“扶苏,不要怀疑你的真心,我见过你看小九的眼神,充满爱恋,那是看向爱人的眼神。你的心,你的爱,皆是出于你的本心,与旁人无关。”
“林扶苏爱玄止,一样至死不渝。”
扶苏望着徐意的眼神逐渐模糊不清,只是徐意的话一字一字敲在他的心里,他皱着眉头努力想要恢复视线,泪水却如雨滴连成线倾盆而下。林扶苏爱玄止,与太白山的扶苏无关。可是玄止死了,她已经过世十六年了,他们之间的故事已经完结了。
“那真的是很好的结局了,林扶苏至死不渝的爱情得到了实现。”扶苏流着泪的眼睛在笑,“那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!”
“扶苏!”徐意心疼地握住了扶苏的手,玄止的逝世还是成为了扶苏心里不能愈合的伤口。当他看着陈一安的时候,就会不断想到玄止,想到那一段他丢失的记忆。他心里的伤口会不断结痂、流血,再结痂、再流血。“扶苏,不是的,你们的故事才刚开始,你们都获得了新生,你们可以从头开始的。”
扶苏摇了摇头,“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重新开始了,我也不应该再去打扰她崭新的人生。”
徐意还是紧紧抓着复苏的手,“不是的,扶苏,她还是玄止,她是玄止。”
“阿娘,我下午不想见陈一安可以吗?”扶苏的眼泪已经落完,他看清楚了徐意眼里的担忧和心疼,但是他也知道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徐意眉头直跳,她看着扶苏的双眼,明白她没有办法真正安慰到他,也知道扶苏需要的时间去看清楚他的内心。她点了点头,“好,那就不要再见面!我们去吃饭,我早上特地熬了你爱吃的金银粥,大米是年前才南部小虞县收上来的,小米也是从海州北部那边买的,你离开以后我们也常这样吃。”
扶苏点了点头,跟着徐意取了花厅,玄析和玄慎也在那里等着,五人又一起安静地吃完早点。
“林城主、徐夫人,扶苏已经归家,我们师兄弟二人也都很感谢这两天城主府的热情款待!就不在贵府继续叨扰了。”玄析漱完口后,直接向林风和徐意告别。
徐意和林风还是有点意外,林风本想开口挽留,但想到他们来去自由,且必然有其他计划,也就不客套,“二位太过客气,只是不知二位是否要直接回山上去?”
玄析摇摇头,“我们要去找小九。这次下山除了护送扶苏归家之外,我们是想去找小九。”
扶苏望着玄析,玄慎看了一眼扶苏,扶苏问道:“你们不知道她今天会来城主府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