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月手上一顿。
傍晚的金色日光里,帝妃二人携手而来。
皇上身材高大,粗眉深目,腮上胡须看起来很硬,头发里夹杂着一簇簇银丝。登基之前他就已经少白头,然则整个人并无衰老之态。虽着一身浅黄织金常服,帝王的气场依然很强。
萧珩除了个头得了皇上的真传,脸型五官看上去真不像皇上的儿子。
在他身上,皇上的雄伟气概和皇贵妃的婉转婀娜,中和出一种天然的清贵之气。要说样貌,外甥肖舅,据说萧珩更像他早逝的舅舅崔大将军。
帝妃二人相携入内,给太后请安。
慕月忙着要下地,皇帝道:“慕丫头,你别动了。”
她只得跪在榻上行了个礼,继续给太后按摩。
萧珩和安乐公主早已站起身。
“母后今日气色好多了,儿子和若瑜终于可以放心。”皇帝随意坐在萧珩方才坐过的地方,“有什么高兴事吗?瞧母后满面春风。”
太后笑着翻开手边的匣子:“你瞧,都是今天下午捞的!”
“这么多!母后是最有福气之人,手气自然也最好。”
“就是珩儿,今天他一家输钱,输惨咯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皇帝看了看萧珩,“珩儿替儿子陪伴孝敬母后,也是他的福气。”
太后让芳嬷嬷取走匣子:“拿去御膳房单独备席面,不用宫中份例,我自己请个东道,今晚你们都在我宫里吃全羊宴。”
“那我们可有口福了。”皇贵妃笑着,端起太医送进来的药,慕月扶着太后起身,一起伺候太后用药。萧珩瞧着,递上了漱口的温水,安乐也主动递上巾帕。
太后擦了擦口角的水渍,笑道:“不过喝个药,哪里就惊动这么些人伺候。”
“能伺候您啊,是我们的福分。”皇贵妃看了一眼渐渐懂事乖觉的安乐公主,“公主每日晚膳都是要回未央宫用的。要不要派人回去说一声……或者请皇后来,一齐乐一乐?”
太后原就有这个意思,但皇贵妃在此,不好提。如今见她主动提起,便叫慈宁宫的宫人去请越皇后来。
过了一会儿,宫人来回禀,说越皇后下午召了梁王说话,不好就让他这么走了,定留他在未央宫用膳,慈宁宫这边便婉拒了。
太后听了,便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一块请来吧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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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贵妃的脸色顿时有些兜不住。梁王萧昀,因比萧珩大两岁,早些年已经在朝中行走。他为人谦和谨慎,颇受赞誉。
这倒罢了,关键是他生母以医女之身,生出歹毒心肠,害死了崔氏入王府后生的第一个孩子,此痛难消。
若不是皇帝与太后都说稚子无辜,请越皇后收养他,皇贵妃根本一日也不想见到他。
皇帝知道皇贵妃的心病,此刻握着她的手,哄她高兴:“珩儿的府邸已经修建得差不多,开春就要立府,你早些准备着,想添什么只管向内务府总管开口。到时候,朕会正式颁布诏书,赐珩儿七珠亲王之衔。”
七珠亲王,那可是所有皇子中地位最高,距离太子只有一步之遥。此前,皇上虽也提起过,但这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,尤其是太后的面,宣布此事。皇贵妃听了,这才略微恢复笑颜。
萧珩闻言,立即起身,向父皇谢恩。
太后呵呵笑着:“孩子们这么快就长大了,眼看就要独当一面。等你们成婚生子,像这样承欢膝下的日子,就越来越稀罕咯。”
太后说的是“你们”,安乐公主比萧珩小三岁,她的公主府还未营建,婚事也还早。言下之意很是明了,想要给萧珩与慕月赐婚。
皇贵妃忙道:“太后,珩儿还小呢,上次玉真大师进宫做法事,给珩儿算了一卦,说这孩子宜晚婚,不妨再等上几年……”
“怎么?”皇太后面露不悦,她因凤命而有了寻常女子一生都祈求不来的荣华尊贵,也对凤命之事深信不疑,自认为将慕月许给萧珩,是重视他的做法。
这些年,萧珩与慕月来往不如小时候亲密,她只以为是年岁大了,懂得男女大防之故,如今听出皇贵妃推脱之意,便不大乐意:“哀家这是为珩儿着想,难道你们还不肯?”
“岂敢?实在是为了珩儿的一生平安啊。”皇贵妃轻轻拉了拉皇帝的衣袖,要丈夫撑腰。
皇帝自来知道,皇贵妃极痛恨什么凤命之说。
崔氏原是今上做王爷时明媒正娶的王妃,二人感情甚笃。
然当年先皇经历五王夺嫡,多得高僧渡厄襄助才坐拥天下,对他所说凤命之事也笃信不疑,为保江山稳固,娶了当今太后为妻。
在临终病重禅位之时,先皇下旨要当今圣上迎娶被渡厄测出凤命的越氏女为皇后。在王府时所娶的王妃崔氏,只得屈居贵妃之位。
这是崔氏的心病,也是皇帝这些年一直有愧于皇贵妃母子的一桩心事。
皇帝沉吟一声,示意三个孩子回避。
安乐公主刚出殿门,见皇后已经到了慈宁宫院门口,忙不迭跑出去拦住,以免母后误撞上太后与帝妃说话。
萧珩和慕月都未急着走,在门外缓步留心着,屋内的话自然也都飘了几句到耳中。
当着太后的面,皇帝措辞委婉:“慕月得母后亲自教导,自然是好的。可她终究是个皇商之女,年少父母双亡,家世上的确是差了些。况且珩儿亲口同我说过,并不中意于她,您又何必强行保这个媒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