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月话到嘴边,又一次失去了声音。
话吐出来,变成了:“我没有陷害梁王,是他在说谎。”
“可是这枚荷包不是你的手艺。”萧珩举着刚才从太后处接过的荷包,这回他不打算再听凭慕月遮掩过去。
“人是会变的,我的手艺比当初已经长进很多,殿下不知道么?”
慕月平静而坚定的反问,让萧珩忽然发觉她离自己已经很远。
“上个月沁儿生辰,你给她绣了一方手帕,针脚还是那么潦草。难道你落了一回水,生了一场病,便绣工大进?”
“……”
萧沁的生辰……
对于此刻的慕月来说,已经是数年前的事了。没想到连这点微末小事,他都记得。
她要怎么解释呢?在上一世被禁锢宫中,守国丧,等待大婚封后的日子里,她唯一能打发时间的活动,就是在婵娟的指点下,绣嫁妆。
她的绣工早已不可同日而语。
“殿下若不信,我可以再绣一个给你看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萧珩不想再逼问她。
他明白,是他,是父皇,是这个皇宫,将慕月推远了。
从她嘴里再也听不到一句真话。
她还是小时候那个她。害怕了,就要躲起来。
慕月如此坚持,太后也瞧出端倪:“你执意离宫,哀家也不想再劝。可让你孤身在侯府,哀家放心不下。”
“皇祖母,不如给慕月拨一队侍卫,再叫日常照顾她的宫人依旧跟着她一起回去。”
“也好,哀家明早便传谕下去。”
想不到,到了如今这局面,还能得到萧珩和太后的关照,慕月心中感愧,再一次跪在了榻前。
太后枯瘦的手从慕月的发顶移下,握住女孩纤细的手腕,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:“不管你在哪里,想我们了,随时回宫来玩。上次你说,等栖凤坡的红梅开了,咱们一起去赏雪折梅泡温泉,哀家还想着呢。”
一句寻常话,说得慕月眼泪瞬间涌入眼帘,她伏在太后腿上,默默垂泪,良久才起身离开。
太后的心情很不好。这些年,她对慕月的心疼不亚于安乐公主这个亲孙女。
而慕月也着实嘴硬,自始至终没有为自己辩解过。
萧珩不忍太后失望,更不忍慕月被最疼爱她的人误解,不得不当面与太后交代了下午他们在后院的对话。
听见“没了这条凤命就好办了”,太后恍然大悟,拍着桌子哀叹:“都是哀家的错!哀家没有想到!哀家害惨你们了!”
“皇祖母,您不要自责。此事,并非您能控制。如今慕月离宫,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太后冷静下来,“这件事哀家会和皇帝好好谈一谈,必定让皇帝打消这个念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