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也不虚客气,自然地承了这谢。
她又添了一句“抱歉”。
“有什么好抱歉的?”
“是我授意阿柒杀了程赋,也是我示意卫英杀了襄阳侯。”她承认的时候,语气平淡得向在说今天阳光真好。
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,深藏着他从未见过的一面,狠辣起来连他都心生忌惮。
萧珩静默片刻,才缓缓启口:“如果我在,也会杀了他们。”
这话如一滴水击碎看似平静的心湖。慕月这才直视萧珩的眼睛。
这是她第一次伤人性命。虽然不是自己动手,但阿柒是她的武器,杀人的从来不是武器,而是掌握武器的人。
她发现自己居然在意萧珩怎么看待这件事。
“阿柒是你的人,此举有暴露她甚至牵连你的危险。是我没有考虑妥当。”
“事急从权,你已经处置得很好了。”萧珩轻松揭过这件事,“我今日来,是有些疑惑待你解答。”
“只要我能说的,都会告诉你。”慕月明白,萧珩早已看出她许多矛盾之处,自己一直搪塞,只因无法像与宋吟那样毫无隔阂的沟通,担心越说越乱,引发更多误会。
可他又一次救了自己的性命,实在不应该再敷衍他。
萧珩问得很直接:“你为什么要杀程赋?”
慕月奇怪:“为什么这么问?你刚才不是说若你在,你也会杀他吗?”
“没错,若我看见他用那样下三滥的手段伤害你,我一定会杀了他。可是你不同。”
“怎么不同?”
“阿柒说,你用竹笛仿水鸟叫声,召唤她从北侧小天窗进湖心水阁,她很快便制伏了程赋。那时候,只要她带你离开,就万事大吉。”
萧珩把玩了一会儿手中的汝窑茶杯,将茶饮下,继续分析:“可是你偏偏主动喝下放了迷药的茶,阿柒立即明白了你的意思,在你晕倒后将程赋吊死在房梁下。你为什么甘冒声名具毁、锒铛入狱的风险,也要杀了程赋?”
慕月手上的动作随着话音停下,她坐到桌边,认真看着萧珩:“你不是已经知道柳冲的发现,襄阳侯府是梁王的走狗?”
“我也是事后结合各方面线索才意识到。你身在局中,又是如何得知?”
慕月:“我故意提起梁王,诈了程赋,他自己露馅的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杀了他?”
“没错。”
“你是为我杀他的,对吗?”
“?”慕月愣了一下,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你拔掉梁王的爪牙,归根结底还不是为我?”
“我是为我自己。他能助纣为虐一次,就有第二次,我不能容他。”
“慕月,你是个心地良善之人。”萧珩将茶杯放下,下了论断,“程赋尚未伤害你,你不会要他性命的。除非是有不得不杀的理由。”
慕月沉默,杀程赋的确不是为了报复。毕竟那时她并未受到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