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月只觉再难面对他,赶紧起身跑了。
宝灵宫中,萧珩重新跪直了身体,可是唇角的水渍和手指的炽热,让他再无法静下心来。
他仰望着慈眉善目的佛相,心内祷告:“是我亵渎佛祖,也亵渎了她。若有劫数,我一人来应。”
……
太常太卜合过太子与安荣县主的八字,测算出了大婚的吉日。
由于玉真大师早就说过太子不宜早婚,婚事定在了第二年八月初九,萧珩满二十岁之后。
这桩婚事很快便举国皆知。
众人都说:慕家姑娘就是命好。任你什么世家贵胄的千金,再贵能贵得过太子吗?提前将凤命娶到手,太子登基便是板上钉钉的事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婚事做定之后,萧珩就没再见到过慕月,她出宫了。
太后说是婚前避嫌,萧珩却清楚,宝灵宫之事叫她心里不自在,大约不愿再见他。
本来还想与她商量,如何替她父母报仇。
眼下,只能暗中加派人手,去保护慕月。
他知道,母妃那日言辞激烈的处罚,其实是有意维护他。即便太后告诉他,已经与皇帝沟通好此事,父皇亦没有再追究他请求赐婚之事,心里想必仍是不悦的。母妃替他斥责处罚,也不知道能抵消多少怒气。
他不能让这怒火烧到慕月身上。
四月初,清明节后,天气不冷不热。
安乐公主同皇帝闹着要出宫去玩。听说,民间男女这段时间也竞相出游,水边饮宴,自己也要去凑热闹。
皇后少不得又央上萧珩带她出去。
萧珩应允,约了新婚的襄王夫妇一起,而皇贵妃得知此事,就命安宁郡主同去。皇帝干脆通知了长公主家的裴丰溪、裴玉湖兄妹,还有九皇叔家的萧蓝、萧荀姐弟,让他们借机相处。
最后,一行人在东宫门口碰头。
萧珩目光落在公主身后,一身劲装执刀护卫的卫英身上,脸色沉了几分。
“珩哥哥,你不要这么一脸嫌弃嘛!我也不知道最后怎么这么多人……简直是皇族未婚男女大春游。”
“……”萧珩:“走吧。”
男子骑马,女子乘两辆车,出了皇城,直奔城东的无花禅寺。
这是先帝为国师渡厄修建的寺庙,供上了年纪的大师清修,风景秀美,更以庙前的那一条海棠花溪闻名。
慕月与宋吟、卫芳已经先一步到了这里。
卫芳如今在慕云记的铺子里做事,今天慕月给她放了假,她特地准备了自己酿的果酒。
三名少女就坐在海棠花溪边,畅饮开怀。
宋吟半躺在草地上,吹着风,大发感慨:“古人有曲水流觞,现如今咱们也有花溪饮酒。”
自从萧昀被废黜圈禁之后,宋吟简直快乐得要上天。
她终于可以摆脱上一世的阴影,只觉日子充满盼头,急不可耐分享最新的消息:“咱们宅里采买的顾大婶今日去菜场遇见了云家的仆役,说这几日满家里死气沉沉,主子们连好饭好菜都动不起筷子,全便宜了他们这些下人。”
慕月毫不意外:“贵婿出事,云家自然受牵连。不知道云笙的婚事会如何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