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下的阶梯似乎没有尽头,越往下走心便越沉,呼吸也越不通畅。
好在已有前人的烛火指引,一行人跨过高高的门槛,穿过一个门厅,眼前豁然开朗,竟然是不亚于地上库房的空间。
石室与石室相连,至少有七八间,只是石室内,东西几乎已经被搬空,剩下一些朽烂的木架,硬化的干粮,空空如也的水瓮、杯具。
“可有发现异常?”皇帝问。
童国和孟昭等人都聚集在最里间的石室之中,脸色凝重。
见皇帝走近,童国战战兢兢地上前复命:“回禀皇上,这个密室应该是用于躲避战乱灾祸,已经废弃许久,其他石室均已搜查,并无不妥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这间的墙角木架处……发现了这个。”
说着,童国呈上了纸人,在昏暗的红色灯笼照耀下,身着皇帝朝服的纸人看起来分外诡异,眼睛被挖出两个破洞,身后的古怪张牙舞爪,恨不能吞噬他。
皇帝身形一晃,幸而被盛泽扶住,皇贵妃浑身发冷,不详被验证,东宫陷入了一场大阴谋!
此时,孟昭提醒:“陛下,下面还有!”
皇帝掀开最上面这张纸人,下面还有三张,分别身穿皇贵妃服制、太子朝服和太子妃服制。
皇贵妃一把夺过,翻开一看,自己和萧珩、慕月的生辰八字赫然在背。
“皇上,有人要诅咒咱们一家!”说完,皇贵妃头晕目眩,身子一软,倒在皇帝怀里。
皇帝回神,立即将皇贵妃抱起,高喊:“去请太医!”
又叮嘱萧珩和童国:“将东西带回去,给朕好好查!在场羽林卫,都把嘴给朕闭紧了!”
“是!”考虑到石室中难以透气,萧珩立即命羽林卫全体回到地上,又命童国封锁消息,今日下到地窖的所有人,暂时不得出东宫,由詹事统一安置在前院。
安排好一切之后,萧珩看向一脸惊疑的云竺:“今日,是云侍卫发现贼人踪迹,才让这下作的巫蛊之术见了天日,等查明真相,再好好赏你。”
云竺尴尬地笑:“替陛下和殿下尽忠,是卑职的职责所在。”
“说得好。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,就请云侍卫辛苦些,库房轮值,明日还要你们出力。”
“……”云竺刚表完忠心,一时无法推脱,萧珩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,举步离开了库房。
皇帝和皇贵妃一离开密室,就被太子妃安排到东偏殿歇息,东宫的医女闻讯率先赶来给皇贵妃把脉。
太子妃又着人去慈宁宫将太后娘娘的天王保心丹借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
皇帝坐在床边,掐着眉心,愤怒与疲倦交织,目光却很快锁定了刚赶来的太子。
太子妃迎上前,轻声问:“殿下,发生什么事?密室里有毒气吗?怎么母妃进去一会儿就晕倒了?”
眼见太子妃懵懂无知、心急如焚,而太子面色凝重、欲言又止,皇帝心中疑云消了几分,示意他将罪证呈上来。
孟昭觑着萧珩的指令,呈上承着四个纸人和四个鬼怪的托盘。
太子妃看了一眼,吓得倒退几步,被太子扶住才不至于跌倒。
“这是……从密室里找到的?”太子妃声音都在颤抖,太子搂住她肩头,轻声宽慰:“我一定会查清真相,你不要怕。这东西绝对起不了什么作用!”
“可是,母妃已经晕倒了呀!接下来,会不会轮到我……我会不会死啊……我还不想死呢……”说着,太子妃已经楚楚落泪。
太子紧紧将她搂进怀里,“不会的,我们一家人都会平安,我决不会让你们有事!”
皇帝见此情状,颇为动容。
此时医女收了手,他急忙问:“皇贵妃状况如何?”
医女神色平静,很有把握地说:“请陛下和殿下放心,皇贵妃是一时急怒攻心才突发眩晕,待微臣施针即可清醒。”
太子闻言,立即劝慰太子妃:“你瞧,母妃并非是因为这下三滥的巫蛊之术抱恙,不要自乱阵脚。”
盛泽也在一旁缓和气氛:“陛下洪福齐天,有皇天庇佑,自然不会被小人的邪魔伎俩所伤。”
此时,皇贵妃在针灸之下,有了动静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三人立即围在床前探看,皇贵妃紧握着皇上的手,再次追问:“陛下,是谁要害我们?”
皇帝将那些纸人攥在手中,细细翻看,问:“珩儿,可有何发现吗?”
萧珩回道:“方才已经仔细检查过,这纸张粗糙,是民间常用的便宜货,并非宫中所有,所用颜料更是常见。唯一有用的讯息,只有背后的字,但是要找出是谁的手笔,只怕如大海捞针,若要广撒网去查,必定满城风雨。”
慕月接道:“皇上,太子殿下毕竟不是查案的行家,依臣媳愚见,交由刑部来彻查,也许能有线索。”
皇帝见她竟然主动提起由刑部调查,对东宫的嫌疑又去了几分。
“盛泽,明日一早传刑部尚书入宫,要隐秘,此事不得外传。”
随后赶来的李院判给皇帝和皇贵妃都诊视过,确认皇帝身体无恙,皇贵妃需要静养。
皇帝立即命宫人,用轿撵将皇贵妃送去养居殿偏殿,他要亲自陪伴照料。慕月又将天王保心丹递给长春宫的嬷嬷,以备不时之需。
待整个东宫恢复平静,慕月回到寝殿沐浴更衣,又拿出香粉,坐在梳妆台前,一点点往颈部抹。
萧珩比她早结束,一直坐在榻上等她空闲,眼见她没完没了,终于按捺不住性子,拿出那个藏在寝殿小匣子里的人偶,压低声音,“这么大的事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