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哼了一声,将一封信扔到地上,“这封信是谁写给你的?”
老夫人捡起信纸看了一眼:“这不是写给罪妇的,我从来没有看过这封信,不知为何……”
慕月打断道:“这些信和你的卖身契放在一起,是我母亲暗地里调查收集的证据,你莫要再狡辩了。”
“放在一起也不能证明什么,没有开头落款,谁知道是写给谁的。你母亲可有留下什么遗言指证我?她什么都没说,你又在这儿凭空揣测什么?”
“拜你们所赐,我母亲死得突然,怎会有遗言?”慕月浑身止不住颤抖。
萧珩心疼地搂住慕月,厉声道:“不见棺材不掉泪!父皇,儿臣觉得,让最了解她的人来对质,也许会能很快问出答案。”
皇帝会意,命人去传忠毅侯。老侯爷坐在卫英做的轮椅上,被推到殿中。
看到眼前这个被自己宠爱多年的女人,几乎是拼尽全力怒骂:“你个贱人!你不得好死!”
被卧病多年的丈夫突如其来辱骂,老夫人震惊到无以复加,晦暗的眼神爆发出从未有过的锐利光芒。
“你个老不死的,一直在骗我们!你连你的妻儿都骗!你也不得好死!”
“我们都不得好死!我死了,也要拖着你一块下地狱去!”
两个年近八十的老人在慈宁宫恶语相向,简直是搅扰太后清净,盛泽立即高声喝止:“谁再喧哗,掌嘴八十!”
慕月将那封信递到外祖父面前:“这封信出自谁手?”
随着信的内容,忠毅侯渐渐明白了什么,痛哭起来:“我该死!我害死了绣夏!我害死了绣夏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太后闻言,猛地站起身,不顾身子还在摇晃,甩开搀扶过来的手,大步走到忠毅侯面前,拐杖拄着他的胸膛,“你给哀家说清楚!”
“这信里说,让这个贱人除掉的,一定是绣夏!当年,绣夏就曾要撵这个女人出府,她告诉我,这个女人居心叵测,暗地里意图对她不利!是我猪油蒙了心,一心以为她悍妒,拼命维护这个贱人!后来没多久,绣夏就突发急病而死!”
太后闻言,几乎心痛到失控,慕月赶紧将太后扶回座位,帮她顺气。
太后只冷静了几息,立即死死抓住皇帝的肩膀,道:“是周氏!绣夏识破了她的计划,救了你我!从此被周氏盯上,安排这个贱人入忠毅侯府,去除掉绣夏!我们害死她了!”
皇帝还未厘清头绪,芳嬷嬷闻听事情来龙去脉,已经明白了一起。她立即去慈宁宫的书房翻找出一幅画卷,呈给皇上。
“陛下,这是先帝朝周贵妃为太后贺寿,亲手做的画,您看这题字,与这封信的字体很像。想来,这周氏的确就是写信之人!”
皇帝这才确认:“难不成,这周氏也是炎国后裔?难怪她意欲戕害朕与母后!”
话音刚落,太后一把将慕月搂住怀里,大放悲声:“月儿,我害惨你了!你的外祖母,你的父母……你们家所有的悲剧,都是受我连累了啊!”
慕月泪如雨下,仍然安慰着彻底崩溃的太后,“这不是您的错!错在这些心思歹毒之人!”
皇帝当即下令,将老夫人和云笙的母亲打入刑部大牢,全部刑具都过一遍,逼问出其他潜藏的炎国后人。
此时,云笙挺着大肚子,逼退外面的羽林卫,带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闯到了慈宁宫,正听见这处置,扑通一声,跪在殿中痛哭:“陛下,求您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,饶过我的母亲吧!她什么都不知道,只是听命行事啊!她知道的,祖母都知道,刑囚祖母便够了!臣妾就快生产了,臣妾不能没有母亲啊!”
最后这句话一出,慕月眼神骤然变得冰冷。
皇帝轻蔑地扯开下摆,“想要朕饶过她,就告诉朕,炎国后裔都藏在哪里?”
云笙抽泣道:“襄阳侯夫人是我们的人,所以当初才安排她设计慕月,想要借此侵吞慕家的财产……”
皇帝并未买账:“襄阳侯府已经伏法,想靠这个消息活命,你想得也太简单了。”
云笙呆住了,爬到母亲身边,哀求她如实招供,“母亲,您就忘了那虚无缥缈的复国大梦吧!等女儿做了皇妃,生了皇子,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!就算是复国,能更尊贵吗?女儿只想您活着,陪着我!”
在女儿的哀求下,大太太终于吐口:“还有兵部尚书的妾室胡四娘,三皇叔的侧妃秦氏……”
皇帝显然对一群女子的消息不感兴趣,直问:“萧昀是谁的儿子?”
“是澹台……”
“住口!”老夫人几乎是嘶吼着打断她的话,盛泽上前不由分说地扇了她一个耳刮子,“闭嘴!”
大太太泄气一般地全部招了:“他是炎国末代君主,澹台煜的重孙。”
皇帝:“澹台氏的其他后代在哪儿?”
大太太:“他们分布在涿郡紫檀山,洛阳紫竹苑。我估计,这些天,他们已经闻风潜逃了。”
皇帝:“童国,将这两个罪妇关进天牢,你即刻亲自去一趟宗人府,带萧昀进宫!”
“是!”
童国和卫英将云家这对婆媳拉出门去,到殿门口时,老夫人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,扒住门边大喊,恶狠狠地看着慕月:“慕月!慕月身上也有炎国血统!”
话毕,卫英腰间的刀已经被萧珩拔出,砍向老夫人的颈间。
“住手!”皇帝一声令下,童国长剑出鞘,格挡住萧珩的杀意。
“呵呵呵呵呵!”老夫人幸灾乐祸地盯着萧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