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松次旦坐到雪地里,用手堆起雪,捏了一个潦草的油灯。
“亭增,现在工具有限,等我回去了,给你点上酥油灯,烧他个七七四十九天。”
去丹邦顿忍住鼻尖的酸涩,蹲下,“嗯,在那条路上,可千万别迷路了。”
风声呼啸,穿梭在缝隙之间,仿佛给出回应一般发出“呜呜”声。
“亭增贡布!!!”
德西铆足了劲地喊,隐约还能听到几次回声。
“下辈子,咱们还要做朋友,做兄弟!”
“一起打篮球,一起拿第一!”
大家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,回音不断。山与山的缝隙中,灌满了八人的祝愿。
楚非乐咬住发颤的嘴唇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亭增贡布!下辈子一定要幸福,平安喜乐!”
话落,一阵狂风从山间毫无预兆地拂来,像一双双大手,拥抱住面庞不再稚嫩的少年少女。
望着眼前连绵不断的雪山,好似伸手就能触摸到近处的山体,而远处那些交错朦胧,深浅不一的山影,犹如故人远去的背影,再也不会回头。
……
淮阜不怎么下雪,女孩们几乎没见过雪,此刻正趴在坡下捏着雪人。
德西和去丹邦顿堆起了一个等身的雪人,脱下围巾和外套给他穿上。
“看。”德西嘴角微勾,“我俩堆的亭增,帅气吧?”
林筱“咦”了一声,乐道:“亭增贡布要是知道了你把他堆的这么臃肿,肯定会揍你。”
“哎呀雪球只能滚嘛,没事,圆滚滚的多好,有福气!”
易甜摸摸下巴,“嗯,差了点东西。”
去丹邦顿端详着亭增雪人,“差了什么?”
“眼睛鼻子嘴巴!”楚非乐笑眯眯地拾起两颗石头,对雪人道:“来,我为你安上看世界的眼睛。”
原晚菁:“啧啧,看看你们俩,粗心大意,还是我们心细!”
“有道理!”德西悟了,“那我要为亭增安上听世界的耳朵。”
山坡上,黎酥云看着坡下的几人,眸中浮现笑意。
“怎么不下去和她们一块?”耶松次旦上前一步,和她并肩。
因为想和你谈谈。
这句话黎酥云没有说出口,目光也始终落在山坡下,没有移动分毫。
“耶松次旦。”
听见他突然叫了自己,耶松次旦浑身一僵,轻轻应了声。
“为什么不告而别,失联这么久。”
“……”
没有听到回答,黎酥云侧眸看着他。
“说话。”
“……”
瞥见她的唇色发白,耶松次旦揣着颗心,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哑的话:“这里的海拔很高,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?”
女生一言未发,就这么凝视着他,瞳底有几分执着。
耶松次旦身侧手不安地攥着,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黎酥云拧眉,“道什么歉。”
她要的是道歉吗?
“因为某些原因,我不能离开西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