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没这么好心。
每天催着她去灵泉,也不过是想缓慢地除掉她罢了。
毕竟没了魔息,她离死也不远。
云拂晓翻了个身,脸颊埋在臂弯,轻哼一声。
每次回想起裴真,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。
不过等潮汐宴的试炼彻底结束后,溟海仙门会打开通往无根水境的海道。
云拂晓决定到时候亲自去碰碰运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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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天微微亮。
静澜岛上清美幽静,澄蓝的天幕与海面几乎要融为一体。
一片花瓣从花枝飘落,轻拂在云拂晓的眉心,露水沾湿肌肤,沁润清凉。
她睫毛轻颤,缓缓睁眼,刚睡醒而略有迷茫的眼眸静静地看向湛蓝色的天幕。
同时放空地想:今天是潮汐宴,午膳可以吃大餐。
一想到这个就来劲了。云拂晓揉眼起身,紧接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随她的动作缓慢滑落。
低头一看,这才迟钝地发现身上竟然披着一件外袍。
翻开衣袖一瞧,袖口处绣了朵白梅花,这是赵雨霁常穿的那件外袍。青年的衣袍宽大,洗得很干净,带着微微皂角香和被阳光烘晒过的温暖气息。
她猜想赵雨霁昨晚是在潮生岛忙完回来,回住处时经过海棠林发现她又在这里睡觉,才拿了外袍给她盖上。
昨晚自进入静澜岛之后,云拂晓就没见到过赵雨霁的人影,也不知他忙到多晚,师尊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。
她昨晚消耗灵息太多,过于疲倦,睡得沉沉,半点也没察觉到赵雨霁给她披了衣袍。
云拂晓眨眨眼,清醒许多,将外袍叠好,起身回到居住的庭院里洗漱梳妆。
用过早膳后,她按照平时的日常安排,先是到指月阁中记忆宗门心法,完成课业,又去沉雪榭为周玥亲自栽种的果树们修理树枝。
忙到中午时分,赵雨霁给她发传讯符:“开宴,速来。”
云拂晓回:“这就来。”
她对潮汐宴上的人情往来没兴趣,但对宴会上的各种美食很有兴趣。
下了紫玉梁,走栾树大道,过一片静湖,终于到达潮生岛的宴台外。
溟海的天穹辽远苍蓝,云团悠悠,明澈的阳光透过苍翠的枝叶筛下来,落在少年们挺拔的肩背。
宴台外是一条长长的夹道,两旁种满了樱花树,枝条伸展,花团锦簇,微风拂过,落英缤纷。
深深浅浅的花瓣被早春的风吹得高高飘起,又轻盈地落在弟子们的肩头,阳光斑驳的地面也落满了碎花。
云拂晓来得正好,溟海钟磬声响彻三岛,穿着各式门服的弟子鱼贯而入。此处人群熙攘,初春的空气里弥漫清淡的花香,云拂晓跟着人潮走,迎面吹来的风中有海洋的潮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