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拂晓又气又困,最后还是困意占据上风,也懒得再计较,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。
只是晨起时对他没个好脸色。
裴真也不去惹她发火,好像知道她生来就傲气,不肯叫人看到她脆弱屈辱的样子,更不肯让身为宿敌的裴真知晓她到底痛苦到何种程度。
她总是以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起忌元魔脉带来的弊端,但当真正发作时,她却下意识地要遮掩,要藏起来,不叫任何人看到。
所以他每天都会在云拂晓醒来之前就离开,并从不去叫醒她。
只在她的窗棂留下花瓣鸟,待她醒了才去轻啄她的手心,啾啾啾地传递消息:厨院有早膳,记得吃。
云拂晓对此逐渐习惯。
她默认他晚上会来,也默认早晨醒来时窗边会有只花瓣鸟,傻不拉几地来啄她。
习惯有时很可怕。
让她养成这种习惯的裴真,更可怕。
-
水云棋境。
河岸草地,花雨飘飞。
云拂晓从梦境中悠悠醒转,身体还有剧烈活动之后残余的酸痛感,像是刚和人打过一场。
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此刻就睡在石头旁的草地上,身上裹着一件墨色的外衣。
意识逐渐回笼。
云拂晓回忆起来:她方才为了暴打秦宇滨,而释放出了忌元魔脉的力量。
可是有点奇怪,此刻她的灵脉深处,应当是降世火燃烧带来的极致冷寒。
但她却浑身都是暖洋洋的,甚至有种在柔软的草地里晒太阳的舒适感。
手心传来轻微的痒。
云拂晓眸光一转,见是一只花瓣凝成的鸟儿,正在轻啄她的手。
在她望过去的时候,花瓣鸟眨了眨豆大的眼,懵懂地歪了下脑袋。
云拂晓沉默良久。
方才在睡梦中,她似乎恢复了一点前世的记忆。
那些因她识海混乱而逐渐遗忘的琐碎片段。
大部分是她想方设法气裴真,小部分是裴真忍无可忍,反过来钳制她。
不太愉快,却也不坏。
如此想着,她的手指抚了抚它的脑袋和翅膀。
小鸟蹭她的手,旋即化作花瓣,倏地散开。
她的视线穿过花雨,看到了站在河边的裴真。
水云棋境(11)
无论前世还是今生,云拂晓都很少见到裴真的背影。
以往两人每次相遇,云拂晓总是先离开的那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