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拂晓看着他的背影,没来由一阵不悦。
这是第三次看他的背影,这种感受很讨厌。
她站起身,叫住他:“裴真!”
裴真闻言顿住。
云拂晓神色别扭。
她方才只想让他别走,可现下他真的停下,她的脑海中却又编不出什么留住他的理由。
“明天还想吃海蛎。”
裴真面色依旧微寒,却点头:“好。”
云拂晓见他仍不转身,干脆走过去绕到他身前,问:“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
裴真垂眸看她。
她的杏眸大睁,目光在他脸上流连,似乎是想从他脸上观察出什么。
这种认真的、探究的神情,让她此刻看起来有种罕见的乖巧。
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情绪。
裴真长睫轻颤,自己都不知此时该如何作想。
他维持着神情沉静,淡声否认:“没有。”
云拂晓轻哼:“我才不信。你现在分明很不开心。”
她昂起头颅,略有骄色:“我都看出来啦。”
裴真静了片刻,才说:“云拂晓。”
云拂晓眼梢上勾,唇线抿出一个弧度,“嗯?”
他轻声说:“等你出去,我们好好谈一谈。”
云拂晓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但她是愿意给这个宿敌一次机会的。于是轻哼,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发梢,有点别扭地松了口:“好吧。那你等着,等我出去找你。”
裴真抿唇,说:“好”。
又补充:“你要记得。”
云拂晓微怒:“我记性有这么差?”
真的有这么差。
前世发生过的很多事,她都忘记了。
云拂晓也立刻反应过来,神情有些不自在。
裴真倒是没说什么,默然离开。
他走出青霜院,沿着僻静的小道,漫步在高墙与巨树造成的无尽黑暗中。
本不该如此愠怒。
从他来到溟海仙门,鲲骨船上的一瞥,到溺海边的相遇,再到蓝花楹大道的试探、水云棋境内的正式交锋。
所有的所有,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然而,都敌不过她一句“与明秀清自小相识”。
本不该如此急迫。
可他上一世谨慎太过,沉默太过,以至满盘皆输。
如今说不后悔,怕是连自己都不信。
不同于前世大部分时候的清心寡欲。
他从她离开寒山时,那个极尽纠缠的吻开始,想要的就已经太多。
他不想再隐身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