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锡年低头看去,只见裴映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那双平日里明亮狡黠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,迷迷蒙蒙地看着他。
“放手。”裴锡年试图抽回手。
裴映珩非但没放,反而抓得更紧了些,他像是受了什么委屈,声音带着醉后的黏糊和沙哑,喃喃道:
“你你对我也太凶了我只是只是想跟你多呆一会儿而已”
裴锡年眉头皱得更紧,审视着他:“裴映珩,你是不是根本没喝多?”
裴映珩却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,反而执拗地追问,“我要是没喝多你能不能跟我回港城?”
听到这话,裴锡年心中那点怀疑顿消,能说出这种毫无逻辑的话,看来醉得不轻。
他声音放软了些,试图用哄小孩的语气让他松手:“好,我跟你回去。你先放开我,好好睡觉,明天还要赶飞机呢。”
谁知,裴映珩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反而更重了,他摇了摇头,“你、你总是骗我我不信你……我得抓紧你”
裴锡年:“”
他无语的扶额,这算罪有应得吗?
“明天一起回”
裴映珩呢喃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,呼吸变得绵长平稳,竟是抓着裴锡年的手,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裴锡年试着挣了挣,依然攥得很紧。
他看着裴映珩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舒展的眉头,那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竟透露出几分不安和依赖。
最终,他还是心软了。
就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房间里的空调发出细微的运转声,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,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。
裴锡年靠在柔软的沙发背里,看着床上熟睡的裴映珩,连日来的奔波、庭审的紧绷、迁坟的沉重,以及酒精的后劲,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他的眼皮越来越重,意识逐渐模糊,最终也抵挡不住疲惫,歪在沙发上陷入了沉睡,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更久,原本应该酣睡的裴映珩,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眸清澈明亮,虽然还带着一丝酒后的血丝,却完全没有醉酒的迷蒙。
他静静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裴锡年身上,就这样,静静地看了他许久。
眼神复杂,有心疼,有无奈。
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眷恋。
他无声地笑了笑,动作极其轻微地挪动身体,生怕惊醒沙发上的人。然后,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解锁,调出相机模式。
他侧过身,找了一个巧妙的角度,将自己的侧脸和沙发上裴锡年安静的睡颜一同纳入取景框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照亮了他眼中那一抹得逞般的温柔和深藏的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