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映珩挂断裴锡年的电话,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并未随着时间消散,反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,缓慢扩散,浸染了周遭的一切。
他沉默地收拾好行李,前往机场。
机场大厅里人流如织,广播里航班信息不断更新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裴映珩办理完登机手续,通过安检,走向登机口的路上,他看着窗外的跑道上,飞机起起落落,划破长空。
要不了多久,他就会登上其中一架,从此与裴锡年不,从此与某只不知真实姓名的鲶鱼再无来往。
想到这里,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,他停下脚步,鬼使神差地,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宁喜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,那边传来宁喜的声音:“喂?映珩哥?你到机场啦?”
“嗯,马上登机了。”
裴映珩应道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宁喜,我问你,”他顿了顿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,“你想不想你哥回港城陪你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宁喜的声音传来,带着点理解和无奈:“我哥他不跟你一起回来,是吧?”
裴映珩嗯了一声。
不甘心地又追问了一遍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诱哄:“如果他回去陪你,你会不会很开心?告诉我,你想不想他回来?”
他现在只需要一个理由,一个能让他立刻调头,死皮赖脸把裴锡年绑回港城的理由。
然而,宁喜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:“他既然说有事要处理,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。我这边……手术什么的,我自己能行的。”
她语气很懂事,但裴映珩却很失望。
裴映珩张了张嘴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,就在他准备道别挂断电话的时候,宁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语气带着点好奇地问道:
“对了,映珩哥,信托是什么啊?”
裴映珩此刻心情郁闷,但还是耐着性子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:“简单说,就像有个你特别信任的人,帮你管着一笔钱。”
“他会按照你定好的规矩,比如每个月给你或者你指定的人一笔生活费,确保这笔钱能细水长流,用来照顾你想照顾的人,不会被一下子花光或者被人骗走。”
“一般有钱人防止儿孙败完家后流落街头会这么干,”他顿了顿,疑惑道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哦,这样啊”
宁喜的声音带着点恍然,随即说道,“昨天有个美国人找到我,说我哥给我搞了个信托基金,只要我签字,以后每月都能从里面固定领十一万港币。我还以为是新型骗局呢。”
裴映珩的眉心猛地一跳。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间串联起来——
裴锡年这段时间异常的平静,对宁喜未来如此细致的安排,以及那句“拜托你以后多关照宁喜”
这分明像是在安排后事!
“那个人什么身份?有没有自报家门?是哪家机构的?!”裴映珩的声音陡然拔高,语速快得惊人,引得旁边等待的旅客侧目。
“啊?你等等啊,我找找名片”电话那头传来宁喜有些慌乱的脚步声,以及翻找东西的窸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