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重复着扇风的动作,一边朝着裴锡年低吼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和愤怒。
宁欢
裴锡年怔怔地看着裴映珩。
他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狭小的空间里进进出出,脸上沾了黑灰,昂贵的西装外套沾满污渍,显得狼狈不堪。
看着对方因自己而如此失态,恐慌,裴锡年麻木的心湖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,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。
他扯了扯嘴角,莫名地有点想笑。
不是开心,而是一种荒诞的、苦涩的、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。
裴映珩一转头,正好捕捉到他嘴角那抹极淡的的笑意,火气“噌”地又冒了上来。
“笑笑笑!现在知道笑了?!”
“什么事情连你都拿不了主意?!非要自杀?!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解决不来那就放着不解决啊!”
“摆烂也是一种方法啊!为什么”
“我这不是在听你的吗。”裴锡年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很轻,带着烟熏后的沙哑。
裴映珩猛地愣住。
裴锡年望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最后几缕烟雾,轻声继续道,“我错过了很多事,也有很多事已经无法弥补,无法解决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,“我好难受,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办,所以我听你的,逃避这些事情,我只是想休息一下。”
裴映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无力的心疼。
“我让你摆烂又没让你自杀”
裴锡年沉默。
他低下头,又是那副拒绝交流的姿态。
裴映珩看他这副油盐不进、一心求死的样子,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却又舍不得再冲他发火。
满腔的怒火和无处发泄的担忧最终化为了一记猛踹,狠狠踢在那个已经熄灭但依旧狼藉的搪瓷盆上。
哐当!
炭盆被踹翻。
湿透的灰烬和未燃尽的煤块以及烧焦的相册残骸扬得到处都是,激起一片混合着水渍和黑灰的尘烟。
呛得两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裴映珩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,用手扇开面前的灰尘,语气又生气又无奈。
“这么多种方法,你偏偏选个烧炭?!怎么想的?!不难受吗?!”
他其实想过很多种裴锡年自杀的场景。
跳河、跳楼、吞枪自尽
甚至上吊都想过。
就是没想到会是烧炭自杀。
一来,港城全年高温,加上城市的居民生活水平高度发展,基本见不到煤炭。
二来,现在可是九月份,武汉特么的室外气温超过四十度,谁能想到烧炭?
裴锡年:“刚好家里有,废物利用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裴映珩显然不信。